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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又補上一句,“最近你往西北發的書信越發多了,怎么?這么想念西北,為何不直接回去得了,回那片廣闊的天地,馳騁疆場,縱馬草原,那里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不是嗎?”
攝政王轉身的腳步頓住,回身故作沉思道:“比起荒涼的西北大地,還是繁華的盛京更讓人喜歡,見識過京城貴族的奢靡,欣賞過絕色佳人的艷麗,真是叫人樂不思蜀!”
他淺淺一笑,“更何況公主還在這里呢,臣又怎么舍得回去呢?”
長公主攥緊手,冷笑一聲,“王爺既舍不得,那好好待著便是了!”
“嗯,那是自然,”他笑了笑,“若是臣今日想留在宮里該怎么辦呢?”
長公主起了身,拖著迤邐的長裙一步步走近,故意在他耳邊低低開口,“剛剛才說過的話,王爺怎么又忘了?外臣在后宮逗留,你不怕死嗎?”
攝政王猛地摟過她的細腰,深邃的眼眸忽然換了一片深情似水的模樣,明知是騙局,卻讓人沉淪其中又不敢相信。
“公主會殺我嗎?”他一字一句的問道。
長公主凝望著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笑道:“王爺說笑了,您是朝堂肱骨,本宮敬重您呢!”
兩人各說各話,半真半假,演一出早已被看破的戲,不是為了迷惑對方,而是為了堅定自己不斷動搖的內心!
第七十六章
正月里,宮里封誥命的旨意下來了,映容在侯府領了旨之后,才算是名正言順的誥命夫人,吉服與珠冠在禮部趕制了兩個月,在頒旨過后與冊文一并發至映容手里。
傅伯霆的各路下屬得了消息,都鉆頭彌縫的想結交侯府的女主子,此番打著賀靖寧侯夫人領誥命之喜,紛紛往府里送來厚禮,有些尋常交往不深的人,這回卻送了許多貴重的金銀珍寶,映容都沒收,添些茶餅干果,以回禮的名義一概發還,倒是有一個會討巧的,不送金不送銀,送了兩只金桃牡丹鸚鵡,棕黃的皮毛,臉頰兩側有兩撮桃紅的毛,頭頂是金色的毛冠,尾巴一掃一動。
映容別的不喜歡,還真就看上這份禮了,特意叫人打了一支金鉤子,兩邊鑲上食碗和水碗,就為了養這兩只鸚鵡,鸚鵡本來應該掛在走廊里,但因著如今是冬日,怕給凍死了,又讓人挪了一間暖室出來,專門用來飼養鸚鵡,等到了來年春天再放出來。
鸚鵡放在暖室里養了兩天,映容再過來看的時候,就覺著有些蔫蔫的,伸手逗那鸚鵡,也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映容皺著眉很疑惑,“這是怎么了?”
攜素思忖道:“可能是餓了,一餓就不愛動。”
映容不大信,又問,“不會吧,食碗不是擺在這嗎?”
一旁的翡珠小聲道:“沒準是因為在屋里待久了悶的,夫人要不把這兩只鳥帶出去透透風?天氣雖然冷,不過待一會應該是不要緊的!”
映容覺得有道理,便讓人摘了鉤子帶著兩只鸚鵡出去遛彎,這兩只牡丹鸚鵡都是經過訓養的,不會撲棱翅膀直接飛了,而是乖乖立在鉤子上,但是一出去見了風,明顯精神就起來了,映容后邊連著幾日都要出來遛鳥玩兒,遛累了就把鉤子掛在亭子里,自個坐著歇一會。
這一日傅伯霆休沐,早上映容吃過飯就又出去遛鳥了,身邊跟著攜素和翡珠。
翡珠跟在后面走,一邊走一邊就跟攜素竊竊私語道:“有時候還真得看命,人跟鳥都是一個理兒,這兩只扁毛鳥兒不就是撞了福運送到咱們府里來了,還入了夫人的眼,瞧瞧如今這樣,連站腳的鉤子都是赤金打造的,一天三頓不落的換水換食,還專門派一個小丫頭去伺候鳥,唉呦,我看了都不想當人了,也叫我當只鳥兒去吧!”
翡珠說著就捂嘴笑,攜素睨她一眼道:“話也不能這么說,做人不比做鳥快活些?”
翡珠笑道:“那得看是什么樣的人,站在高枝上當然快活了,像咱們這樣的,”說著又怕攜素不高興,忙糾正道:“像我這樣的,為奴為婢能有什么可快活的?活的還不如鳥兒呢!瞧那兩只鳥,一朝站了高枝,我這個當人的還不是得供祖宗一樣供著它們?”
攜素撇嘴道:“高枝是好,卻也不是那么好站的,你光覺得這兩只鳥運氣好,可知它們之前受過多少打才訓成了今天這樣?尋常的鳥帶出去早就飛了,可它們卻乖乖站著不飛,這可是從小就訓出來,敢動一下翅膀就餓它,就拿小條兒抽它膀子,一回二回的,讓它飛它也不敢飛,要不怎么敢送到權貴府里賞玩呢?你再想想,夫人喜歡它們還不是因為漂亮又乖,可要是兩只亂撲騰亂抓人的鳥兒誰還喜歡,乖的是寶貝,糟的就是畜牲,可見今時今日的福氣,早先就是有定數的,不然你以為運氣是自個找到頭上的?”
翡珠讓攜素一頓擠兌,只好瞇了眼陪笑道:“姐姐說的是,倒是我眼界淺薄了!”
前邊映容提著鉤子溜了兩圈,繞過一排松樹,走到常歇腳的小亭子里,把鉤子往桿上一掛,便坐下歇著了。
石凳子上鋪著軟緞墊子,昨兒擱在這的,一直就沒拿回去,映容正坐著歇腳,遠處卻見傅伯霆獨自往園子里過來了。
等他走進亭子里,映容才起身笑著問,“你怎么過來了?該多睡會兒的,好不容易休沐呢!”
傅伯霆刮一下她小鼻子,“過來瞧瞧你,再瞧瞧你的兩只寶貝鳥兒!”
兩只鸚鵡也像有靈性一樣,嘰嘰喳喳叫起來。
傅伯霆把映容的手牽過來,一摸她兩手冰涼,關切問道:“手怎么這樣涼?冷天出來該帶手爐的。”
映容把手往他懷里揣了揣,捂著手笑道:“忘了,本來要帶羊毛捂子的,都拿到跟前了,結果出門的時候忘在桌上了。”
傅伯霆把她往懷里攬了攬,看向掛在桿上的兩只鸚鵡,徐徐道:“難得你喜歡,這兩只鳥兒也是上輩子積福了!”
他總是忙于政務,整日披星戴月,早出晚歸,映容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自己獨自在家,之前曾想過抱只貓或是抱條狗回來給映容養,也算陪陪她逗個樂了,可誰知道映容不喜歡貓不喜歡狗,偏偏喜歡這兩只鳥,自然那標新立異,送禮出奇的下屬也在傅伯霆面前狠狠刷了波存在感,以前壓根都不知道他是誰,現在卻能記得名字了,上一回打個照面認出來了那人,把那下屬感動的差點流淚顫抖!
映容想了想又道:“要不給它們取個名字吧?養貓養狗的都有名兒,咱們養鳥的也得有名兒!”
“你想叫什么?”傅伯霆低頭問她。
映容咬著唇,看起來很是為難,“可是不知道是公是母,是該取個豪邁點的名兒,還是取個文雅點的呢?”
思忖片刻后,她琢磨著道:“要不叫招財進寶得了?”
傅伯霆伸手逗弄那鸚鵡,尖尖的紅嘴在他手上輕啄,順了順鸚鵡的毛,緩聲道:“叫長歡長樂吧。”
“長歡樂,這個寓意好,我喜歡,”映容笑道:“那只頭頂紅羽的就叫長歡,頭頂黃羽的就叫長樂。”
傅伯霆在她柔嫩的臉蛋上掐一下,調笑道:“養著長歡樂,你也能長歡樂!”
兩只金桃牡丹鸚鵡時至今日總算是有了名兒,映容后邊再提溜鸚鵡出來逛園子的時候,也不喊把那兩只鳥帶上了,說的是把長歡長樂帶出去透風,平日里懿蘭居的丫鬟們也愛逗它們玩兒,養了一段時間后,這兩只鸚鵡居然能跟著人學幾句舌,連沈氏都忍不住想看看這兩只鸚鵡,再加上映容總是定時定點到的到園子里遛鳥,滿府的人都知道這兩只鳥是夫人養的新寵。
臨近年關之時,府里也開始準備起過年的用物了,紅燈籠新簾子都掛了起來,今年是映容嫁過來過的第一個年,因此格外用心準備著。
喜慶的年節氛圍持續了十幾日,直到秦家傳過來一個消息,秦家的兒媳婦何氏病故了。
映容乍一聽到這消息,真是驚的不得了,明明前幾個月看著還好好的,怎么突然人就沒了?
等小沈氏氣的咬牙切齒趕來侯府尋沈氏訴苦之后,映容才得知何氏病故的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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