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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余家后院里,幾個姑娘湊在一起看夜空。
砰的一聲,天上又炸開一朵銀紅牡丹。
“快看快看,二姐姐快看,這焰火真好看!”碧容興奮的叫道。
黛容指著天上道:“那邊還有呢!”
焰火是稀罕物,更別提能放出花的焰火了,里間功夫必然少不了。
這等稀罕物,莫說普通人家,便是宗親貴族都未必能用的上。
每一年只有宮里放焰火的時候,全城能跟著熱鬧上一回,家家戶戶都攢著頭擠著腦袋看,還有跑到城樓上看的。
天上的花一朵接一朵的綻放著,似乎在這一時,這一刻,世間所有的絢麗,人間所有的多姿,全都凝聚在那一朵朵焰花之中。
映容看的出了神,神情微怔,“真好看啊!那焰花就像開在我身邊一樣,雖然隔的遠,卻又覺得近!”
第五十三章
初四這一日是個好天氣,柳姨娘的娘家二哥趁著晴天,趕著大早來了昌順伯府。
三喜居里,柳家二哥正跟柳姨娘說著話。
柳家這幾個兄弟,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來尋柳姨娘,是為了自家兒子成親的事。
“妹子,你就幫幫二哥這一回吧!”柳二哥陪著笑臉奉承道:“都知道妹妹你人好心善,二哥這一回是真沒轍了,要不然也不會大過年的趕到你這里來!你侄子過完年就要娶媳婦,新媳婦娘家開價要二百兩銀子的彩禮,家里實在拿不出,能借的也都借遍了,真湊不到二百兩!唉,咱們家如今也就妹子你的日子好過些,你親侄子娶媳婦,你這做姑的可得多幫襯著些啊!”
“二百兩?”柳姨娘驚呼道:“你跟我說玩笑話呢?誰家的姑娘這么金貴?難道她是鑲了一身金皮子不成?都是平頭百姓,擺什么富家小姐的闊譜兒,開口閉口就是二百兩,窮瘋了不成?當我們柳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這也忒不要臉了些!”
柳二哥訕訕道:“這,哎呀,你不知道,那家姑娘已經有了身子了,你侄子辦了錯事,險些讓人家老子娘攆著打了半里地,如今他們家知道咱家是放利錢的,想著手里肯定有油水,又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咱們家有個在伯府做姨娘的姑奶奶,很是風光體面,這才想著借彩禮一事狠狠訛咱們一筆!”
柳姨娘罵道:“肚子都大了還敢端著?把她給能耐的!這銀子就不拿又怎么樣?她大著肚子還能再許人家?”
柳二哥嚇的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銀子非拿不可!那家爺們放話了,不拿錢出來,就算把閨女活活打死也不白便宜咱們家,你說這能怎么辦呢?”
柳姨娘哼一聲,“現在想起我來了,平日里吃喝玩樂的時候可曾記著我這個妹子?”又皺著眉問道:“我且問你,你跟大哥放了這么些年利錢,怎么手里連二百兩銀子也拿不出?你莫不是故意誆我的吧?”
“怎么可能?”柳二哥急咧咧道:“你說這話可就傷我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大哥是在賭坊里放利錢,掙到手的錢還得分一半給賭坊那個黑心的老板,且不說還有些賭錢的窮鬼借了錢還不上的呢!你就是把他打死他也拿不出錢不是?這幾年家里又置宅置地的,手里哪還能有余錢?”
柳二哥說完,略有些心虛的看了柳姨娘兩眼,柳姨娘瞪著他,一臉不相信,“你糊弄鬼呢?平日里你不是闊氣的很嗎?我就不信你拿不出二百兩銀子來!”
柳二哥低著頭,訥訥道:“余的錢,還,還賭了些,手里沒剩多少了!”
柳姨娘聞言橫目斥道:“賭賭賭!賭死你!就知道你沒干好事,手里有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還敢跑去賭錢,活該你窮死!”
柳二哥委屈道:“我在賭坊里放利錢嘛!人家在場上玩,我在邊上看,總有手癢想來兩把的時候!”
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妹子長妹子短的,一回說:“我們為了孩子的婚事操碎了心,這也實在沒招了,想著妹子你還有些體面,這才腆著臉求上門來,妹子就算是為了柳家,為了你親侄子,先墊些錢出來給他把婚事應付過去,將來我們手頭寬松了肯定還你,你侄子說了,往后你這親姑比他親娘還親!”
二回又含著淚說:“前個夜里得了娘托夢,娘在夢里跟我說,要是小二家的兒子不成家,她在地底下都睡不安穩,唉呦,我這心里難受得跟什么似的,在夢里我就驚醒了!”
柳姨娘心知他在說屁話,什么托夢,什么還錢?鬼才信!
從來拿出去的銀子連聲響都聽不見,何曾還有回來的份兒?
可又禁不住他好說歹說,一纏二鬧的,只好起身開箱拿錢給他,拿了錢又滿臉嚴肅的囑咐道:“往后可不許再去賭錢了,不然有你受罪的時候!”
柳二哥拿了錢頓時喜上眉梢,柳姨娘說什么他都點頭,“是是是,妹子說的是,原先是哥哥太不懂事了,讓你給家里操心了!”
這廂柳二哥才拿了錢喜滋滋的走了,那廂碧容就得了消息,匆匆從寒梅院趕過來,進了門便質問柳姨娘,“剛剛是不是舅舅過來了?”
柳姨娘見著女兒便有些慌神,小聲道:“是來了!”
碧容大聲問道:“你是不是又往娘家拿錢了?”
柳姨娘咽了咽口水,強笑道:“沒那回事,你又聽誰胡說了?”
碧容不信,幾步跑到柳姨娘梳妝臺前,打開臺上的小柜子,里面放的銀票和一包銀錠子已經沒了,只剩下幾塊碎銀子,統共加起來也就十幾兩。
碧容登時就惱了,把那幾塊碎銀子扔在地上,砸的咚咚響,“你還說沒有,那銀子呢?銀子去哪兒呢?”
柳姨娘著急的解釋道:“我前兩天拿去用了!”
“你騙誰呢?當我是傻子不成?”碧容恨的咬牙切齒,“你就向著你娘家,連我這個親閨女都不管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吃喝穿用是從哪里來的,都是從余家這里來的,你倒好,省著攢著,全貼補你娘家去了,跟你說了許多回,別再拿錢給你那兩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哥哥了,你總不聽,你既然那么喜歡柳家,那你還呆在伯府里干嘛?趁早滾回你的柳家去!”
碧容叫嚷的整個三喜居都能聽見,側屋里的潘氏也被柳姨娘這里的吵鬧驚動了,挺著個大肚子出來看熱鬧。
柳姨娘被自個的親女兒指摘了一通,臉面上過不去,也開始叉著腰罵碧容,“你又聽了誰的挑唆來給我找麻煩?成日沒個安生!你就盡會編排我,不說別的,這些年我可肯曾餓著你凍著你,你吃的穿的戴的比起二姑娘,四姑娘可差了?我的月例銀子貼補你的難道還少了?能給你花就不能給你舅舅花嗎?”
碧容扯著嗓子尖叫道:“我討厭你,我討厭你!”說完便轉身往門外跑。
柳姨娘氣的要伸手打她,因著碧容跑的快沒打著,柳姨娘一邊罵著冤家一邊追出門去。
出了門,碧容已經跑沒影了,院里只站著幾個灑掃的丫鬟婆子,還有看熱鬧的潘姨娘。
柳姨娘正氣的滿肚子火,見著潘姨娘站在屋門口,張嘴便罵道:“看看看!有什么可看的!一雙眼珠子就知道瞎轉!”
轉過頭往屋里邁步子,還不忘淬一聲,“下作的小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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