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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道:“說是姓何,她父兄都做官,但是在朝廷里掛不上名兒,門第很一般,嫁到秦家算是高嫁中的高嫁了!”
映容疑惑道:“是這樣嗎?我以為秦家會很看重門第呢!”
趙氏一臉八卦的甩甩帕子,“六少爺是娶繼室,前頭又死了媳婦,門第什么的就不大看重了,只是再不看重,也沒想到能不看重到這個樣子,那何氏家世不高,豫州又是偏僻地界兒,也不知品性教養的如何,上回去上香,殷夫人告訴我的,六少爺年紀不小了,膝下至今無所出,六少爺自己不著急,秦夫人可著急著呢,到處請人相看,前些日子才剛剛定下了何家。”
趙氏很是感慨,“也不知何家上輩子積了多少德,結了秦家這門好親事,依著六少爺的品性和秦家的家世,莫說一個何家的嫡女,便是滿京城里的世家貴女也能隨便挑,秦家結的這門親,實在委屈了些!”
映容好奇道:“六爺肯嗎?他眼界兒可高的很呢!”
趙氏掩著嘴笑道:“殷夫人說,這樁婚事是六少爺自己點頭的,本來秦家想讓何家女兒做妾的,畢竟家世太低了些,后來六爺親自去見了一面,回來就說要娶她,說何氏純善質樸,又是家中嫡女,斷沒有做妾的道理,若是不能明媒正娶,不如趁早斷了這心思,沒的耽誤人家姑娘,六少爺都這么說了,秦夫人哪有不應的道理,再不滿意家世,也比不上兒子的心意重要不是?不過既然六少爺自己肯,那何氏應該也是有幾分過人之處的,不知是不是生的太好看了,才叫六少爺見了一面就說要娶。”
映容揚眉,“真沒想到秦六爺還是個癡情種,何夫人還是有福氣的!”
趙氏呵一聲,“可拉倒吧!眼下看著風光,就怕以后日子不好過呢,六少爺跟那何氏只見過一面,怎么可能喜歡到要死要活,況且越是那樣在朝廷里弄權的權貴,越是薄情易變,眼下看著不討厭,說娶就娶了,可你想想,何氏那樣的家世,進了秦家能抬得起頭?婆母,嫂子個個比她嬌貴厲害,她能好過到哪里去?”
趙氏說著又自己思索起來,“這要說起來,傅家跟秦家是表親,傅侯爺還比秦六少爺大些呢,怎么六少爺都娶兩個了,傅侯爺還不動如山的,他家里就不催他?”
映容捏了梅子吃,酸的直皺眉,“傅家人少,就太夫人一個長輩在,許是催的不緊吧,哪有人家一家十幾個長輩催的厲害?再說了,傅侯爺著什么急啊,說什么時候娶不就什么時候娶了,難道還有他娶不到媳婦的時候?”
想想又道:“興許人家想先立業后成家呢!”
趙氏湊過來小聲道:“我們原先都以為傅家要跟長公主結親的,那時候你們還小呢,是在宮變之前,長公主當時還是大公主,傅侯爺是靖寧侯府的世子,又是太子伴讀,都以為他要尚公主的,誰知道后來宮里一道旨意把傅家的嫡長女接到宮里做昭儀了,傅家尚公主的傳言也就這么不了了之。”
映容吃驚道:“還有這樣的事啊?”
趙氏往后靠了靠,看著映容道:“現下早已經是天翻地覆的局面了,提那些陳年往事還有什么用呢?,不過我聽人說,傅侯爺至今不娶,還是意在尚公主,除了長公主,宮里不是還有個永純公主嗎?長公主比傅侯爺大兩歲呢,永純公主的年紀倒是更合適些!”
映容不解,“為何能娶永純公主,就不能娶長公主了?”
趙氏臉上表情很奇妙,想了半晌,還是開口解釋了,“這么說吧,娶長公主就是當了活王八,”說著又連忙打住,“算了算了,你小孩子家家的還是不要跟你說這些了。”
映容怎么會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好刨根問底,只好笑著把話茬子帶過去,可到底還是有點忍不住,一臉探究的問,“母親這些話都是打哪兒聽來的?”
趙氏道:“殷夫人跟我說的。”
映容捂著胸口,她真想問一句,為什么殷夫人什么都知道,為什么殷綺如也什么都知道呢?
第五十章
夜晚的仙鶴樓里,華光四溢,六層的樓,一層更比一層精致,頂層的小廳錯落分布,四周圍著厚厚的織金簾幔,似是用金箔和錦緞隔絕了外界一般。
傅伯霆和秦六爺兩人獨坐一間廂房,廂房里只開了一扇小窗,昏昏暗暗,窗外是曼妙喧囂的永淮河夜景,溫軟的蘇州小調在樓下的花船里唱響,透著窗,微微滲進了絲絲縷縷的脂粉香風。
廂房里安靜的很,沒有美人作陪,沒有名伶獻藝,只單單兩個男人坐著,溫一壺酒,并幾碟菜品。
秦六爺酒量不好,幾杯下去已是微醺之態。
一旁的雕花拱月門上,掛著榴紅的紗簾,輕柔垂至地面,秦六爺眼神迷蒙,伸手抓了那簾子,撐著頭道:“今兒的酒后勁太足,這才幾杯頭就暈了。”
傅伯霆提著酒壺,給他杯子里倒滿酒,秦六爺接過來一飲而盡,又道:“這回我成親,表哥你可得過來啊,上一回你忙著公務都沒能喝上喜酒。”
傅伯霆自斟自飲了一杯,淡淡笑道:“那是自然的。”
秦六爺似乎有些堵的慌,一邊順氣一邊道:“這下我母親算是安心了!”
傅伯霆眉梢微動,“怎么?你不滿意何氏?”
秦六爺出了神,“沒有什么滿意不滿意的,覺著合適便娶了,她……”
想了半晌,不知如何形容,“她,看著挺溫順的。”
嘆了口氣又道:“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娶妻都是看家里的意思。”
這話說的不假,傅伯霆跟秦六爺自小一起長大,從未聽說他喜歡過誰,或是為誰動過心,秦六爺在感情方面,可謂是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一個,等到了年紀,便按著家里的意思娶了妻,雖然不喜歡那妻子,但也是很敬重疼惜她的,可惜那女子命薄,嫁過來沒到一年就亡故了。
傅伯霆又給他斟一杯酒,思量著開口,“老六啊,成親是喜事,你別苦著臉。”
秦六爺無奈笑笑,“別說我了,我這兩回喜酒算是喝的夠夠的了,倒是表哥你,姨母就不著急你?”
傅伯霆手指在桌上打著響,又夾了兩筷子菜,默默道:“十五六的時候催得緊,現在已經不管了。”
十五六的時候,母親總是急著給他張羅婚事,從東家打聽到西家,就為讓他盡快成親,再后來的時候,父親過世,大姐過世,他承襲了靖寧侯的爵位,擔負起整個傅家的重擔,母親就不怎么提起這些了,只說讓他平安就好。
許是酒喝得有點上頭,身上沁出一層薄汗,傅伯霆覺得有些熱,便脫了外衫,卷起兩邊袖子。
秦六爺看見他的胳膊,擱下酒杯問道:“你這胳膊上的疤還在呢?這都五六年了吧?”
傅伯霆下意識的低頭看看,那月白色的疤痕已經不是很明顯了,只有淡淡的一點痕跡,他看了一眼,無所謂的抬頭道:“小印子,算不得什么。”
秦六爺笑道:“我記著你原先說過,是讓個丫頭給咬的,當時把我笑得肚子都疼,還說你這么大個漢子讓個丫頭給咬成這樣,后來再問你,你嫌丟人,怎么都不肯說了,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是誰咬的你,哎,今兒就算看在我要大喜的份上,你給我說說吧,到底是哪家的丫頭這么虎?”
傅伯霆也彎了嘴角,似笑非笑的抿一口酒,“你認得!”
“我認得?”秦六爺立刻來了精神,“誰啊?”
傅伯霆道:“你記的之前我們在六部門口見著的那個姑娘嗎?余伯爺的女兒。”
秦六爺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不可思議道:“她呀?原來是她呀!”
擦了擦嘴又道:“果然這姑娘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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