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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霍家,還能有立足之地嗎?她還能依靠誰呢?
慧容心緒繁雜,閉上眼,想要暫時忘記這些煩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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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欽出了院門,準備回自己院子里去,便帶著門口等候的小廝們往長廊那邊走。
離長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突然看見柱子后面閃過去一個翠綠色的身影,霍欽頓住步子,側身問道:“那是誰?”
小廝福旺低頭恭敬道:“瞧著像是二奶奶身邊的月彤,估計是二奶奶得了什么風聲,急著叫人過來打探打探呢!”
霍欽面無表情道:“閑的她!”
福旺低頭不語,心想二奶奶干這樣的事還少嗎?
一邊又心疼起自己來,他也是不容易啊!
從前大爺晚回來一點,二奶奶都要把他拎過去盤問一通再罵一頓,如今又來了個大奶奶,這下可算是熱鬧了!
福旺揉揉鼻子,大爺是坐享齊人之福,他就慘了,兩邊難做,兩頭受罪!
只希望這位新來的大奶奶可別又跟那位一樣,是個攪事精!
一個就夠難纏的的,再來一個誰也受不住啊!
福旺一邊走一邊想,有時候他真挺佩服大爺的,怎么能跟二奶奶那種女人過了兩年多?得虧是大爺能忍,要不換誰都得瘋啊!
*
那邊霍欽才出去,甘媽媽就開始絮叨了,“姑娘也真是的,在姑爺面前不知道軟和點兒?不說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至少也不能讓二房那個給比下去呀!”
慧容蒙著被子不作聲。
甘媽媽也知道她沒睡著,只是不想說話而已。
無可奈何的唉了一聲,“您聽不進去,我說什么也沒用,只是您心里得明白,這霍家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憑著那霍夫人今日的舉動,姑娘還不能看出來嗎?咱們往后的路可不容易啊,前有瘋癲不著調的婆母,后有爭風吃醋的二奶奶,如今您在這府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姑爺了,您要再跟姑爺處不好,咱們可就真沒法過了!”
慧容睜開眼,略有些憂慮愁苦,“我何嘗不知道這些?可我能怎么辦呢?我是長房的媳婦,霍夫人是我名正言順的婆母,將來是要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的,今日跟她翻了臉,她心里肯定記恨我,往后還不定怎么磋磨我呢?”
慧容轉過來,眼角有淚滑過,看向甘媽媽道:“我是真的后悔了,當初就不該那么輕率的決定,我好想回余家,我真的好想回去。”
甘媽媽苦著臉,心里難受的不得了。
這樁婚事從頭到尾就是個錯!
一步錯,步步錯,如今成了這樣的局面,如何還能再回余家去?
回去了也只能受人指摘,便是和離再嫁別家,在婆家面前也是抬不起頭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去庵堂里苦度余生。
可慧容還不到十六歲,如何能忍心讓她一個嬌花似的姑娘在庵堂里孤苦伶仃的過一輩子?
慧容眸中盈水,輕聲問道:“我這輩子,是不是已經完了?”
甘媽媽忍住心底的翻騰,走過去拉著慧容的手道:“路還長著呢,您才多大的人兒?后頭還有幾十年呢,現在說什么完不完的話?別瞎尋思這些,只管把自個的日子一天天過好,那福氣來了是擋都擋不住的!姑娘一直就是個有福氣的,當年您出生的時候,生的天庭飽滿,眉目清明,連看相的大師都說您福氣好呢!”
慧容自嘲的笑笑,“我若是真的個有福氣的,也不會一生下來就把我母親克死了!”
甘媽媽說不出來話了,高氏夫人確因難產而死,但伯爺和老夫人從來沒因為這個說過慧容克母之類的話,只是慧容四五歲的時候從一個丫鬟那里聽說了此事。
那丫鬟本來是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嘴碎的很,背地里跟人說慧容命硬,生下來就把親娘克死了,要不然也不會有后來的趙夫人和二姑娘了,可巧就讓慧容給聽見了,回去哭了好幾天!
后來慧容一直很不待見映容,一則是因為有個同樣嫡出的妹妹在,害怕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失去祖母和父親的關愛,二則也是因為嫉妒映容自幼有生母在身邊照顧陪伴,她卻只能來回倒騰著過。
慧容原先是養在老夫人身邊,后來老夫人自己身子不大好,沒有太多精力看顧慧容,只好叫人輪流著養,老夫人身邊養了五年多,甘媽媽身邊照顧了一年多,余文軒也養了半年,趙氏也曾養過幾個月,后來因為跟趙氏合不來,又回去老夫人那里了,再后來,家里幾個姑娘們漸漸大了,便各自分了院子單住。
雖說也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可心里終究缺點兒什么。
慧容十來歲的時候已經基本明白事理了,當時還是跟定安侯府定的親,她一直以為會嫁去方家。
曾經她也期待過自己的婚姻,渴望有自己的家,有夫婿,有孩子,有個一生的歸屬。
只是后來發生的事,讓她逐漸失去這樣的信念了。
人這一輩子太難了,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與其期望過后再失望,倒不如什么都別期望!
第三十九章
翌日晌午,霍公爺派人來了春山院,說是請大奶奶去久鶴堂說話。
久鶴堂是霍公爺的居所,慧容心里明白的很,這回叫她去,必定是為了回門的事,估計是怕她回去告狀,這才把她叫過去提點敲打一番。
她不怎么愿意去,但是公爹的話不能違逆,只得趕緊梳妝換衣過去。
甘媽媽也是個人精,故意沒給慧容的額頭上撲粉,把青紫色的瘀腫全都露出來,又往臉上掃了一層白里透灰的葵花粉,顯得整個人煞白煞白的,氣色極差的樣子。
妝面畫完,甘媽媽擱下粉盒子,一臉不忿道:“您就這么過去,讓那霍公爺瞧一瞧,新媳婦嫁過來才兩天,就成這副樣子,看他能說出什么花兒來?還想護短給他媳婦找補,做夢吧!當我們伯府是吃素的嗎?”
慧容默默對著鏡子整理衣裳的褶皺,淡淡道:“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不是他們,是我啊!”
一句話又把甘媽媽給噎著了!
話是不好聽,可確實是這么回事啊!
收拾妥當后,慧容便帶著凝露和凝清兩個往久鶴堂去。
進了久鶴堂里,霍公爺已經在前廳等著了,慧容走過去行個禮請安道:“見過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