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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姨娘一直謹小慎微,帶著女兒安生度日,從不掐尖要強。
再后頭兩個是王姨娘和紅姨娘,是從書房那一堆人里殺出一條血路走出來的,原先剛抬姨娘的時候挺狂,不過這幾年已經快被余文軒遺忘到天邊了,這王,紅二位姨娘也開始夾緊尾巴學乖了。
第四章
趙氏坐在上首道:“如今天熱了,府里許多分例也都添上了,你們用的冰塊,驅蟲香什么的要是不夠就只管說,前兩日我看黛姐兒身上起了好幾個紅包,一問才知道是驅蟲香不夠使了,夜里被蟲子咬的,那白嫩嫩的皮子上起那么大的紅包,瞧著都可憐?!?
又看向蘇姨娘道:“你也是,有什么短缺的就只管說便是了,何必苦著孩子,大人皮糙肉厚的倒沒什么事,可小姑娘受不了啊,你們院子草木又多,容易招蟲子,要不是我看見了問了幾句,你還藏著不說呢,那黛姐兒得給咬成什么樣?”
黛容怕趙氏生氣,忙解釋道:“夫人別怪姨娘,是我自己夜里踢了被子才被蟲子咬了的?!?
蘇姨娘垂著眼道:“是妾身考慮不周,原想著夫人平日里事情多,不好為這么點小事來打攪夫人,就想著等夫人過幾日稍微清閑點的時候再來說,誰知道連累四姑娘被咬了,是妾身不周到?!?
趙氏看著蘇姨娘這謹小慎微的樣子,嘆口氣,也沒別的可說了,只吩咐一邊的劉媽媽道:“待會給蘇姨娘院里多拿些冰塊和驅蟲香,再拿幾碟子點心給四姑娘,拿四匹布給蘇姨娘。”
蘇姨娘道:“勞夫人費心了?!?
柳姨娘歪在椅子上冷笑,心里鄙夷趙氏,得,又來了,又來裝這副賢良樣子了,柳姨娘撇撇嘴,把頭扭到一邊去,暗罵趙氏,就知道裝模作樣!
慧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眼圈紅紅的,今兒早上又大哭了一場,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眾人看在眼里,知道她傷心,畢竟是訂了這么多年的親事,從記事起就知道要嫁給定安侯世子,如今這親事說沒就沒了,擱誰身上都得難受,大家都集體選擇閉上嘴巴,連趙氏都沒找慧容說話,可偏有那沒眼力見的人上趕著招人不待見,譬如柳姨娘。
見慧容神神在在的樣子,柳姨娘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一臉關切道:“大姑娘這眼睛都紅成這個樣子了,沒少哭吧?”
柳姨娘輕撫胸口沉氣道:”要是老夫人和伯爺見你這樣,只怕要擔心了,唉,大姑娘縱然傷心,也該顧及這自個的身子才是,別叫長輩們擔心才是?!?
柳姨娘面上滿是憂切之意,心里卻在暗暗得意,哼,就知道在家里耍威風甩臉子,平日里那么張狂,現在遭報應了吧?
柳姨娘都恨不得撫掌大笑,那方家干的實在是好,真是大快人心!
碧容也睜著大眼睛看慧容,臉上全是看好戲的表情,她最討厭慧容了,親娘都死了還擺什么嫡長女的架子,這個也瞧不起那個也瞧不上的,這下子自己成笑話了,看她以后還好意思教訓別人嗎?
柳姨娘和碧容兩個人笑盈盈的看著慧容,慧容漲紅了臉,氣的捏緊了椅扶,咬牙道:“胡說什么!誰哭了,不過是昨夜睡的不好罷了?!?
柳姨娘哼了一聲,死鴨子嘴硬,見慧容這桀驁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卻撐著一張笑臉開口道:“大姑娘如今砸了親事,傷心也是應當的,何必藏在心里噎的自己難受呢?你自小沒了娘,姨娘大你十幾歲,就拿你當親閨女似的,今兒也就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也不小了,又被人家退了婚,就算你沒做什么錯事,總歸名聲上不好聽了是不是?聽姨娘一句話,別眼高手低的了,能碰上個好的就不錯了,姨娘家有個侄子,那長的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人品也是沒話說的,絕對擔得起君子之名,如今跟著他爹做生意,那也是做的相當好的,不是我夸自家侄子,他年紀輕輕,老實本分,生意又做的好,左鄰右舍哪個不夸他?配大姑娘你那也是當得起的?!?
柳姨娘越說越來勁,說的手都拍起來了,趙氏聽了這話卻變了臉色,柳氏這是幾個意思?什么叫拿慧容當親閨女似的,她這個正房夫人在這,何時輪到她一個妾在這口出妄言,竟然還要給伯府的嫡出女說親牽線,簡直荒謬!
映容在邊上看著也是驚呆了,這柳姨娘不是瘋了吧?說的這叫什么話?
慧容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撐著椅子的手一直抖個不停,這個柳姨娘算個什么東西,竟敢如此折辱她?
趙氏正要出口斥責柳姨娘,慧容卻猛然站了起來,臉色陰沉的走向柳姨娘,柳姨娘見她這樣子有些后怕,縮了縮身子道:“你,你這是要做什么?”
慧容眼里都能淬刀子了,伸手搶過一旁小幾上的茶盞往柳姨娘身上一摔,柳姨娘被一盞滾燙的茶水燙的嗷一聲跳起來,什么嫵媚樣子都沒了,衣裳也濕了,頭發也散了,站在那別提多狼狽了,氣得哆嗦道:“你,你……”
碧容急忙跑過來抱住柳姨娘,哭嚎道:“大姐姐這是做什么?你退親的事與我姨娘又沒有關系,姨娘是好心才要給你說親,你怎么能欺負我姨娘呢?”
慧容瞪著眼怒罵道:“我呸,我是伯府嫡長女,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破落戶里爬出來的賤秧子,也配給我說親?瞧瞧你自個什么樣子,瞧瞧你們家什么樣子,癡心妄想的惡心東西,給我提鞋都不配?!?
映容已經瞠目結舌了,這位大姑娘的脾氣可真火爆啊,原先以為最多拌幾句嘴呢,這都動上手了。
慧容神色凌厲的指著柳姨娘的面門,“你竟然還敢說拿我當親閨女似的,真叫人笑掉大牙了,我母親可是金陵望族,你一個爬床的賤妾,少在那做滿口胡謅了!”
柳姨娘氣的往后踉蹌了兩步,哭著道:“我要找伯爺給我做主,我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啊,我受了這么大的羞辱啊,我不想活了呀!”
柳姨娘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叫嚷著不活了,碧容也在邊上哭哭啼啼的,母女倆個抱成一團哭嚎,直把趙氏的腦子都吵暈了,這個正院里一片喧鬧。
映容見狀便跟慧容說:“大姐姐消消氣吧,你與柳姨娘這么鬧下去也不合適?!?
慧容冷笑,“你倒是會做好人,慣作出一副乖巧伶俐不得罪人的樣子,就跟你娘一個樣子?!?
映容聽了立刻斂了笑意,“大姐姐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這是要連母親也一并牽連了嗎?”
慧容譏誚道:“這么快就變臉,怎么不再多裝會兒?”
趙氏本欲斥責柳姨娘,可現下也被慧容的話給氣著了,沒好氣道:“大姑娘如今這是看誰都不順眼了,連我這個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直接就在我的院里鬧上了,那也不必多說,直接去找老夫人回話吧,說說大姑娘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慧容哼道:“你不必拿這話嚇唬我,縱然我有錯,那夫人你更加有錯,妻不賢則后院不寧,若是夫人你賢惠大度一些,我們余家的后院自然就安寧了,自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與我母親一般善良賢惠,若是我母親在,可必然不會像夫人您這樣。”
趙氏氣的發抖,她最恨別人拿她與高氏比,她一個大活人在這,憑什么要跟個死人爭長短。
映容看慧容一臉仇視趙氏的表情,忍不住道:“大姐姐說這話可得憑良心,你母親的賢惠你見過嗎?高夫人過世的時候你才多大?這么些年一直是我母親操持余家,照顧你長大成人,就算沒有情分在也有不少苦勞吧?大姐姐可真是會翻臉不認人,如今把你鬧事的原由都歸結到我母親身上了,這話說給誰聽都不在理吧?”
慧容睨她一眼,語氣嘲諷,“公道自在人心,憑二妹妹怎么伶牙俐齒也說不清夫人的管家失責,家里若要安寧,那必得有個賢良之婦,若是那婦人不賢良管不好這個家,又怎么能指望家里和和氣氣呢?”
映容被她氣的哭笑不得,這是什么歪理?
本來她不想挑事撮火,也不想故意說慧容的傷心事,可慧容連趙氏都一并指責了,好像她做錯什么都怪別人似的。
慧容還在咄咄逼人,柳眉微挑,趾高氣揚道:“柳姨娘這樣口無遮攔言辭無狀,便是夫人沒能管教好,若是夫人能把妾室管教好,后院里能這么烏煙瘴氣的嗎?”
映容氣結,凝了眉眼冷冷道:“依大姐姐之見,今日之事都怪母親不賢,沒能管好后院了?”
“正是?!被廴堇碇睔鈮训馈?
映容淡淡笑道:“那大姐姐在家里這般吵鬧撒潑,與姨娘動手,還指責嫡母,這就是大姐姐所謂的賢良嗎?”
慧容沉了臉色正要開口,剛剛還在哭著柳姨娘又突然大叫了一聲:“她就是個潑婦,得虧定安候府跑的早,要把她娶回家去那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慧容立刻轉身撲了過去,“你這賤婦,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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