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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寧蘭怎么問,甚至威脅要送他去監鹽司對峙,小廝就是咬定錢他送過去交鹽稅了,還拿出交稅的憑證來。
難道真的是監鹽司收了錢還尋他四叔為難?故意在整弘安侯府?有霍起在,他們敢么?
或者是四叔覺得孤掌難鳴?他有什么難言之隱,為什么不肯告訴自己呢?
*
霍起理完公務走進賬房的時候,便見寧蘭撐著頭,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她有些犯難地側頭看著窗外思考。
地上站著那個回話的小廝,卻是握著稅條,看著她看呆了。
霍起輕咳一聲,自然地一揮袖擺在她身邊坐下,拿過賬簿,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
雖然沒有聽到前情,他一開口,竟很有默契地順著她的思路問了下去:“鹽稅的錢去年三月給監鹽司交了多少?六月呢?稅條都拿給我。”
那小廝連忙回神,知道面前這位不好惹,調動起百倍小心來應答,再分不出心思看美人。
霍起聽了數字,拈著稅條看了一會,眼里忽然露出笑意,將稅條遞給寧蘭。
寧蘭接過來,認真地翻來覆去看了一會,不明白。
霍起沒有說什么,這事他心里已基本有數。只不過當時賀蘭籌用這做自己來江都的一個餌,現在他反用來釣對方罷了。
看寧蘭仍舊在翻來覆去地看,霍起抬手按在她肩上:“你舅舅的確沒有逃鹽稅,不會被判重刑。但是他犯了一點錯,現在還不能放出來。”
“嚴重嗎?”寧蘭知道他有自己的計劃,不明說,就是現在還不能夠講。雖然心急,并沒有逼他說具體是什么罪責。
霍起翻著文書在掌心輕輕掉了個面,道:“那全在你。”
寧蘭今日穿了一件棠色縐紗襦裙,大袖擺上繡著嬌粉的海棠花。她實在很適合海棠,來江都見他帶的都是嬌嫩襯她膚色的衣裙,有多少美麗,分寸也不想掩蓋,和在其他人處完全不同。
她鬢邊亦別著一束秋海棠,垂下淡金的絲絡,聞言,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霍起微微側開頭避開,意有所指道:“六皇子似乎很喜歡海棠。”
話音未落,寧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靠上去抬頭堵住了他的話。
霍起伸手扶著她,低頭亦回親了一口才放開,目光明亮看著她。
寧蘭道:“我不在乎他喜歡什么。我只希望你覺得好看。”
霍起笑著點點頭:“海棠很襯你。但是寶貝,你能不能向我解釋一下,你怎么會知道花木堂后面有一片海棠樹?”
寧蘭愣了一下,花木堂……這個名字,和霍起的語氣都讓她有些發冷。
霍起道:“你做噩夢的時候不止一次提到這個地方,我去查了一下,原來是老六的產業。”
寧蘭放開他,往后退了一點,似是受了驚,在自我保護。
霍起問:“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地方,你去過嗎?”
寧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抱起雙臂垂目看著地面,沉默了一會,而后緩緩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既然查了這個地方,應該知道賀蘭籌是用它來做什么的。你這樣問,是懷疑我與他有染嗎?”
寧蘭的話很直接,霍起卻似有些難以回答。
他搖了搖頭。
寧蘭輕笑一聲:“但是這件事情沒有辦法解釋。你的情感傾向于相信我,可是你的理智告訴你,我曾經去過花木館,甚至可能已經失身于他。”
霍起仍在斟酌措辭,寧蘭已經霍地一聲站了起來。
她越過案幾,快步向外走。沒走兩步立刻被霍起拉住了手。
他眼里竟然有一些痛苦的神色:“曼曼,相信我。雖然我不想追求失身于其他男人的女人,但是如果是你,我不會退卻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何況我知曉你還是完璧,他竟然也不忍心讓你婚前失身。我不知道你當初究竟是自愿,還是被他強迫。如果是后者,我恨的是我自己。”
霍起問的是這一世尚未發生的事情,寧蘭難以回答。
但是及笄禮一過,她到了成婚之齡,很快就到上一世太子身死、賀蘭籌逞獸行的時間點。
這也是她為什么急著想要找霍起,她的時間不多了。可是她該怎么說?
花木館她的確去過,但那是上一世了。重來一次,她應該不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可是它就存在她的噩夢里!
寧蘭用力甩開了霍起的手還要往外走。霍起忽然上前抱住她,低聲道:“曼曼,我錯了,我不問了。就算你當時是自愿的,只要你現在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再也不問了,好不好?你不要走。”
*
霍起今天晚上有一個不得不去的局,盡管寧蘭沉著臉坐在太師椅上不肯言語,霍起哄了她許久,到了約定的時間,不得不出發。
寧蘭心想,有什么重要的宴會,在我們這么不開心的時候,還要去赴宴?
直到魏南來到天香樓,敲了賬房的門。
男人一如那日在嵐煙館沉默、筆直的樣子,在空地里對她抱了一拳,道:“六殿下今日與世子在蕓香樓談事,因恐侯女擔心,特意讓我來通報一聲。”
寧蘭心里一顫,賀蘭籌來江都了?霍起是去見賀蘭籌了?為什么事?
他們剛因為花木館的事情不快,他去見賀蘭籌,會不會失卻理智吃了虧?
她心里知道賀蘭籌讓魏南來說,就是希望她能夠去一趟,但是她不信任六皇子的人。
她對魏南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在這里等世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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