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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扈聽她還在關心簪子,簡直要氣瘋了!
他扶著她的肩,一字一句問道:“你承了霍起的雨露,是真的?他弄進去了?溫泉館過來都十五天了,他有沒有給你查孕相?”
寧蘭只顧看著壞掉的簪子,聞言搖了搖頭根本顧不上理他。
元扈幾乎想立刻沖到江都去打死霍起。曼曼還這么小,又是未婚,他就這么不管不顧用她?都弄進去了,也不關心她有沒有懷孕,萬一未婚先孕,就算他娶她做正室,難免不滿城風雨。
這里一片混亂,早有附近的貴女好奇地走過來。二公子又突然闖了進去,侍女想要和夫人匯報,夫人今日卻出門去報恩寺禮佛,于是找到了穩重持禮的大少爺元芝。
元芝換下官袍正在看公文,聽了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亭子外已經圍了不少貴女在低聲交談。
他進去一看,元露冷著臉坐在中間,魏妙妙有些慌張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人,元扈則滿臉陰翳,手上還有血。醫女正跪在地上給寧蘭包扎。
寧蘭順著包扎的角度側著頭,往外一瞥,見剛才這里的劇烈沖突聲果然吸引了越來越多不明就里的貴女圍觀。她心下一定,雙目闔上,進入了狀態。
元芝走進來喚了一聲,只見少女渾身微不可查地一抖,抬起頭的瞬間眼里蓄滿了淚水要落不落,如芙蓉泣露,令人憐惜。
元芝心里一驚,連忙問道:“侯女怎么會受了傷?可是遇見什么事了?是家妹招待不周,讓人在宴上如此唐突侯女?”
寧蘭紅著眼圈對元芝道:“妙妙不喜我已是很久的事了。沒想到元家大姑娘也縱著她。是我討嫌,我不該來。”
話音落,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恰從臉頰滾落,似是強忍了許久,終于有人能夠為她撐腰,再忍不住委屈。
元芝一愣,避開了對他妹妹的指控,問道:“是魏妙妙傷了你?”
寧蘭搖頭:“是我想要回自己的東西,元露姐姐不允許,所以起了爭執。”
寧蘭強撐著站起身子,讓亭子外的貴女們也能看到她手中的東西,接著微微抬高了聲量,確保看熱鬧的貴女們都能聽到,拿出珊瑚簪子指給元芝看:“這是我兩年前很喜歡的發簪,當日春日游回府就發現不見了。今日在元露姐姐這里看到,覺得奇怪,就多問了幾句。結果姐姐突然很生氣,不肯給我看,是我太失禮了……嗚……”
元露一縷頭發都被她拽下來了,這叫“太失禮”了?她想打死她!
但是現在這么多人盯著,她不能明晃晃動手。元露壓著心里的火氣,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堂堂元國公府的嫡出長女,會拿你的東西用?”
“按理應該是不會。”寧蘭將簪子舉高些,讓亭子外的人能看清,又仔細指給元芝看:“這條錦鯉線是兩年前洛陽最時興的串珠弧度,現下有些過時了。元露姐姐是堂堂元國公府的嫡出長女——”她撐著身子,還很痛,但是穩著聲音對元芝、元扈和亭子外的貴女們解釋:“大家都能看到元露姐姐今日頭面是時下最流行的樣式,除了這只我的簪子格格不入。這分明就很蹊蹺。姐姐敢發誓這不是從我那里拿的嗎?”
元露最看重臉面,連忙道:“我發誓,我沒有。這是我兩年前在瑯嬛府買的。”
看寧蘭一臉不信的神情,為了增加可信度,元露立掌道:“我們元國公府歷來以禮教立家,絕不會做此等宵小之事。妹妹的懷疑雖然令我難過,但是為了讓妹妹放心,我愿以我元國公府嫡女的名譽及母族聲名起誓,我的確從未拿過妹妹的東西,這是我自己買的。”
寧蘭等她發完了誓,慢悠悠回問道:“姐姐恐怕沒有去買過這把簪子,所以不知道。瑯嬛府買貴重飾品是有留檔的,姐姐敢讓非元國公府的人去查檔嗎?”
元露一愣。
這真的不是她買的。她只是享受戴著寧蘭東西的感覺,平時只能在自己府里偷偷做,好不容易霍起去江都了,今日又有這么多人來,她可以盡情享受掠奪寧蘭之物的快感。
沒想到偏偏是今天翻船。
她連忙道:“這是……這是別人買了送我的。”
臨時反口,圍觀的貴女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
元露見狀有些驚慌,情急中上前一步,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寧蘭,此事就算我失算。但是不要忘了,你還有云夢泉館的事捏在我手里,要是我現在告訴大家你被霍……”
寧蘭目光直直盯著她。
元露安下心來,嘲諷地笑了一聲:“就算查出是霍起買的,弄得我們兩敗俱傷。以我母族的身份,對我損失畢竟小。你這樣婚前失貞的名聲,以后也只能作妾了!”
元芝聞言一愣,寧蘭被霍起……
寧蘭道:“我與世子清清白白,你就算當眾污蔑我,他亦會還我清白。我無懼于你。”
元露輕蔑一笑,死到臨頭,還在這里充大頭,她抬高了聲音對外面道:“這簪子本來就是有人買來送我的,本來為了妹妹的名聲,我不想說的。畢竟他傾心于我,妹妹卻這樣苦苦糾纏,好生難看。哎,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訴大家……”
寧蘭已經做好了元露告訴所有人她和世子之間關系的準備,雖然這些日子是免不了要淪為洛陽貴族茶余飯后的談資,而且只要曝露了云夢泉館的事,不論她怎么辯解,別人恐怕多半不會相信她未失貞。因此除了霍起,她再也嫁不出去了。
但是不論別人怎么質疑,她愿意賭一次,賭他不會負她,終究會娶她。
如果輸了,哪怕做姑子,她也不想、不會再嫁其他人了。
未料站在她背后一直沉默的元扈聞言卻抬頭看向她,輕聲問:“你說的是真的?”
寧蘭沒有說話,他上前一步,離她更近,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側:“他沒有弄你?”
寧蘭反感地往旁邊走開些:“那與你無關。”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似是遇到了什么極愉悅的事情。
“不用派人去瑯嬛府驗證。”寧蘭身后的元扈忽然出聲,一個一直被元露鄙夷的私生子,冷著臉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可以作證。我進亭子之前侯女正在向我姐姐要自己的簪子,姐姐承認了是她偷的,但是說侯女沒有證據,所以不肯還給她。”
亭子里一片目瞪口呆,亭子外頓時炸開鍋了。
元國公府的嫡女,竟然偷弘安侯府女孩的簪子?
元露沒想到會被私生的玩意在這種時刻咬一口,情勢急轉。
魏妙妙急道:“你怎么能幫著外人呢?”
元露強壓驚懼,厲聲道:“元扈!不論你出身如何,自從知道你是父親的血脈,我們包容你進元國公府,對你視為一脈血親。元國公府對你恩養如此,你竟然因為嫉妒嫡系,在眾人面前顛倒黑白嗎?”
元扈輕嗤一聲:“正是因為我是元國公府的人,所以更不會做出有辱元國公府門楣的事。我說得句句屬實,若不是姐姐手腳不干凈,怎么會連累我們今日丟人呢?”
元露輕抒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原來是和寧蘭一伙的,你們聯合起來想用這種陰損的招數損害我的名聲,真是可笑。你編造出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來誣陷我,說是你聽到的。好好的你為何會偏偏來這個亭子里,又偏偏聽到這么幾句話?世界上有這么湊巧的事?可見恐怕都是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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