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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藩割據,涼州遠勝其余藩國,隱有龍震之威。也無外乎太后、皇后皆出自涼州霍氏,太子以此巨擘為憑仗,更是從未想過自己的地位可能有絲毫動搖。
寧蘭暗嘆,只是也恰恰因此,皇上更是不喜太子吧。
霍起垂首回答了太后的話,只有面對這位真心關懷他的長輩時,他身上濃重的肅殺才有片刻融化,俊朗的臉上露出些許溫情來。
皇后詢問的話落,他目光掠過眾人,射向跪于貴人之后的寧蘭。
兩年不見了,她比最后一面時長開了些,少了幾分青澀,正是拂掠半開香旖旎,渾欲嬌勝春色。
想起兩年前的自己,如何舍得她跪在眾人之前。
看到寧蘭的表情,知道她竟然已經徹底放下兩年前的事,男人隱下復雜心情,面上淡淡道:“我的節禮太后已經收下。太子身為儲君,更沒有給侯女還禮的道理。”
堂內靜的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聽清,男人與貴女們皆目不轉睛注視追隨著他。
霍起眸色逐漸轉涼:“陛下,侯女既然喜歡六皇子,就由六皇子賞這個臉吧。”
*
皇上順了心意,自然立刻降下口諭。這個霍起,這樣出身,還能揣度他的心意,他實在很滿意。
另一邊就苦了寧蘭了。閨中女子,哪能說什么喜不喜歡的?便是太后,也只能借送禮暗示眾人。
寧蘭被他一番直白指斥的話說得極為尷尬,卻又知道不能頂撞,咬著下唇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霍起現在卻完全不吃她這套,扭過頭繼續與太后說話。
往常十次里有九次是太子送寧蘭出壽安宮。這日她領了六皇子的節禮,賀蘭籌便從棋局中脫身,喚了小廝魏南給她捧著琉璃盆,自己也跟了出來。
寧蘭拜完禮要出宮時,太子冷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神也沒在她臉上放。
虞安安樂了,找借口坐到太子身邊,為他端了一杯君眉清火。
孰料寧蘭剛出殿門,太子便說屋里太悶,要出去透透風。霍起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二人雖年歲相仿,但序齒有別。論起輩分,太后是霍起的姑母,太子尚是他的表侄。
被氣勢迫人的小舅舅這么一盯,太子不自覺別過了臉去。倒是太后知道他此刻心里不痛快,當即允了。虞安安連忙放下茶碗,又跟了出去。
*
賀蘭籌面上照舊謙謙君子,站在寧蘭身側,不顯山,不露水,并不像其他男人一樣過分親近沾染她。
若不是上一世他救下自己后露出的蓬勃欲望,她差一點就要信了這位真是無求無欲的謫仙。
如她所想,面上雖然平靜,賀蘭籌心里卻是驚濤初掀。寧蘭正是枝頭將綻未綻的一朵嬌花,洛陽城里肖想她的權貴不知凡幾。在確保那個位置屬于自己前,他并不想過早展露出對她的占有欲,以免驚動太子。
但是他沒有想到,一向與他沒有來往的寧蘭,剛剛居然頂著太后的壓力,選了他的禮物。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其實……
賀蘭籌這樣想著,目光望向了寧蘭,卻見少女眉頭輕鎖。
嬌花帶露,最是惹人垂憐。賀蘭籌知她許是后怕了,卻不允許她的心意回轉。
他道:“曼曼可是怕收了我的禮,有人降罪于你?”
寧蘭輕咬著唇,道:“臣女并不敢這樣想。”
賀蘭籌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的手指撫上她的唇,將她被咬著的那瓣菱唇解救出來,然而思路究竟是飄遠了:“你既然收了我的桃,將來可是要還給我的。”
色胚!
若不是上一世他在耳邊那么多的渾話,她不會一瞬間明白過來。
但她只是做出一臉茫然無知的神情望著賀蘭籌,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男人輕笑一聲,知她是個清純處子,不知自己在如何臆想她,此時還不能嚇到她。
他收了玩笑神色,身上顯出一種上位者固有的穩重,對寧蘭道:“沒什么。莫怕,以后不論出了什么,我會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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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太子站在摘星樓上,幾乎將扶手捏碎了。
他以前竟沒看出來,弟弟竟然在肖想他的女人!
那么自己身下的位子呢?
虞安安今日進宮拜見太后,知道皇子們都會來,特意裝扮地極其華麗奪目,發上珠簪沉重,衣裙也是五色鮫紗層層疊疊。誰料到太子出了壽安宮,徑自舉步向南面盡頭而去,而且走得特別快。
其他侍衛倒是能跟上,可是她穿得這樣復雜,腰又束得緊,花了好久才追上太子。沒想到太子又開始登樓……
等站在摘星樓頂層,她的發簪已經墜得快要滑落下來了。
她本來想自己將簪子扶好再過去找太子,突然想起了寧蘭那個小妖精上一次參加春日游,從馬車里起身時臉上帶著睡意,玉簪從發上垂落,便是太子上前接她時眼明手快地替她握住。
當時太子作勢要給她重新芘上,還被這欲擒故縱的小賤人故意偏頭躲開。太子卻也不惱,笑吟吟地將簪子又交給了行竹收好。
她不知道,太子那時雖未能如愿給美人簪發,心中更覺寧蘭不似面上嬌媚,是個性格穩重持節的。原在正妃和側妃間榷略,這下卻是下定了決心要娶她做自己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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