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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看得出欣蘭是真的擔(dān)心自己,然而輕衣還是不準(zhǔn)備把真相告訴她。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險。
因道:“我要制個方子,還少一味草藥的汁液,便想到園子里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草藥可摘。不過卻是無功而返。”
欣蘭信以為真,“姐姐既要找東西,何不來問我呢,凝香園我很熟悉。”
輕衣道:“看你睡的熟,不忍打擾。況且我也是突發(fā)奇想,性子急切了些。讓你擔(dān)心實是我的罪過。”
欣蘭搖搖頭,“我只是害怕自己愚鈍,姐姐有什么事情便不肯和我說。既然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往后姐姐再不可這樣同我見外。”
輕衣連連應(yīng)是,將欣蘭哄去睡了,自己才回房。
這些天因快要過節(jié)了,課業(yè)也輕松下來。這日一大早,蘭湯館的香珠竟過來尋輕衣說話。
輕衣同尹理藥打了招呼便迎出來,攜著香珠往自己院子去。
“你怎么有空來,沒有陪你們主子嗎?”
香珠將手里的籃子拿給她,道:“這不是年下了么,我們姑娘叫我來給你送些東西。”
輕衣很有些意外。自己雖與香珠交好,但崔姑娘應(yīng)該是不太認(rèn)識她的,怎么突然想起送東西來。
香珠道:“你升了侍藥就該來替你慶賀的。只是那陣子課業(yè)重,便拖到此時才來。”
輕衣道:“你家姑娘實在客氣,你代我謝過她的好意,回頭我再親自過去。”
引著香珠進(jìn)了屋,香珠將身上的湖碧色大氅脫到一旁,才往小榻上坐了。
輕衣又叫欣蘭幫忙擺上滾燙的茶來。
香珠才道:“你何必這樣客氣呢,你能成為侍藥,我真替你高興。姑娘知道我平日與你關(guān)系好,早想安排我來同你見面。只是館里規(guī)矩嚴(yán),一時半刻也出不來。眼下你離開了韓姑娘,想是苦盡甘來,我也放心些。”
輕衣亦知道香珠心里的想頭,便道:“倒勞煩你記掛我。你呢,情況如何?”
香珠耷眼垮肩,嘆氣道:“我若是有你一半的好運也就罷了。雖說我們主子好性兒,但我資質(zhì)甚差,即便姑娘肯舉薦,也是沒有人肯收我的。”
輕衣拍拍她擱在小幾上的手,“天分原是次要的,只要你肯用心,何愁不能成事呢。”
香珠眼里立時泛起光彩,回握她的手道:“我也只能抱著這一點念頭了,若是你還肯幫我,我定然事半功倍。”
輕衣便知道她來是懷有目的的。不過這世上,多個人脈多條路,若在力所能及之處,她還是會幫忙的。
嘴上滿口答應(yīng)道:“你我自打入谷便好在一處,我怎能不幫你呢。”
香珠心中的石頭落了地,整個人放松許多,又道:“前日我們姑娘還提起,眼下過年了,不知道你可有地方去沒。”
輕衣道:“年假時間久,我又才入門,想留在谷內(nèi)繼續(xù)學(xué)習(xí),并未想過出谷之事。”
香珠擰眉道:“那怎么行,過了年這么多節(jié)日,你怎能孤零零一人過?況且屆時谷里人都放假了,你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我這便回了姑娘,將你一同帶到崔府里過年。如今你這樣身份,府里定也極歡迎你的。”
輕衣?lián)u頭道:“不必了,我孑然一身,過不過年原沒什么妨礙。而且我雖然有了侍藥的頭銜,可畢竟是從韓府出來的,若是因此連累了你們家姑娘便不好了。”
香珠果然猶豫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嘆息一聲。
“崔家遠(yuǎn)不如韓家榮耀,便也只能處處仰人鼻息。也幸而我們姑娘與韓姑娘不在同一處,不然只怕還要受她的欺負(fù)。”
“因此更不能再叫她得著機會去找你們姑娘的麻煩。你們姑娘性子柔弱,韓靈珊又是那樣得理不饒人的主,只怕又要鬧的不能消停。”
“是這話。而且我常聽聞韓姑娘仗著自己家世好,總會尋了由頭去欺負(fù)那些性情老實家世又差些的學(xué)生。我們姑娘身邊總有些師兄師姐們背后議論她,但這有何用,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咱們谷中向來是這樣恃強凌弱的風(fēng)氣,真不知何時能改改。”
世道如此,何況是神農(nóng)谷這樣的地方呢,在輕衣看來這卻是再正常不過的。而她們這些弱者所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能夠改變被欺負(fù)的命運。
輕衣心下疑惑,問道:“韓姑娘原是歸元館的,怎么也欺負(fù)不到蘭湯館里去,如何你們館里也有議論她的呢?”
香珠嘴里啐了一口方道:“她才升侍藥時來館鬧事便已經(jīng)人人皆知了,被禁足了一個月,出來還不知收斂。日間有不少歸元館的師兄師姐們過館來實踐學(xué)習(xí),她又是新升的侍藥,自然也要參與的。她極好表現(xiàn),水平卻極差,又頗看不上旁的人,時間久了定要出矛盾的。歸元館的同窗得罪了大半,連帶著蘭湯館里的人也不待見她。實是她自己作的。”
輕衣聽言,不免心中暢快。人賤自有天收,韓靈珊走在一條不歸路上,誰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