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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衣心頭松了一口氣,總算自己先前的努力沒有白費。
而欣蘭也十分欣喜,握著輕衣的手半天沒有放開。
輕衣道:“往后我去凝香園只找你拿藥,如今不同往日,有我在,別人萬不能再欺負一分。”
欣蘭幾乎喜極而泣,抽了抽鼻子道:“姐姐才升了侍藥,根基未穩,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跟隨尹理藥修習醫術。千萬不必太惦記我。”
輕衣心中有幾分訝異,欣蘭竟還想到這一層,倒叫自己意外。她如此為自己著想,實在難得。
“你放心,我自有數。將來有機會,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出來。”
欣蘭卻搖頭,“我只愿姐姐能平安,欣蘭身份卑微,能與姐姐親近已經算是我的福氣,萬不敢再奢望旁的。”
輕衣覺得欣蘭實是個值得交心的人,便親熱地執了她的手。
因升了侍藥,輕衣便也得了自己的一方小院。在歸元館的西北角落,雖偏僻些,卻很安靜。難得的是院子里還種著株紅梅,梅樹梢上已結了一串串圓股股的花苞,眼瞅著便到上元佳節,想來應會踩著新年的日子怒放,屆時襯著白雪,定是一幅佳景。
第二日一早,書掌針便派了人過來給輕衣送了整套的冬服和一些日常用物。
弟子的冬服自是比下人穿的好上許多,湖水藍云繡衫里夾的盡是柔軟的新絲棉,象牙白繡藍蝶百合裙也是極厚實暖和。另有兩件織錦鑲毛斗篷和兩雙天青色錦緞繡鞋。
輕衣重新洗漱了,又將臉上一直化著的紅疹子過水洗去。洗干凈的臉,越發顯得肌膚嬌嫩,唇色嫣紅。是獨屬于少女特有的靈動之美。
她將頭發挽了個簡單的螺髻,沒有什么首飾,便只別了支梅花釵。耳上還是以前常戴的藍晶石丁香,小巧可人。這還是小時候娘親親自給她戴上的。
輕衣換過了弟子服,人靠衣裝,儼然是判若兩人。從前寒酸的奴婢形容,是再尋不見了,反倒像是個中等人家打扮素凈的閨中小姐,氣質沉靜,清雅高華。
才穿戴好,想起書掌針囑咐過。她上午需跟隨尹理藥身邊學習,下午便到赤云軒去侍候沈王爺。
沈王爺是輕衣的恩人,輕衣去侍候他原是應當的。
眼瞅著時辰不早,輕衣不再耽擱,拎上書箱往尹理藥的經絡室去。
路上走的急了些,冷不防與人撞了一下。那人也是急匆匆地去上課,輕衣認出了他是跟著尚理藥的一位師兄。
那師兄跑的急,撞到了輕衣便對她抱歉地笑了笑。那神情似是沒有認出輕衣便是幾日前才升上來的侍藥。
輕衣無暇顧及,只發覺這位師兄此時臉色發白,捂著肚子很是痛苦的樣子。
冬日天氣陰冷,劇烈的運動便會容易使腹部灌入冷風,冷熱不容時,便會引起局部氣血不通、腹痛。雖不是什么大毛病,但疼起來也很難過。
輕衣見他行動緩下來,便誠意叫住他道:“師兄想是跑的過急,岔了氣。只需用手指按壓肚臍上方四寸之處的中脘穴,再伴以深吸氣、呼氣,反復幾次便會好的。”
那人不曾想輕衣這樣細心,竟發現他的不適。雖同是侍藥,這樣的小秘方他卻并不曾留心記著。便笑著對輕衣道謝:“多謝師妹提醒,我會照做的。不知師妹是跟隨哪位理藥身邊的?”
輕衣實話實說:“師兄不必客氣。我是尹理藥的學生,日后還請師兄關照。”
那人明顯一愣,瞠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輕衣。她這樣打扮,與之前參考侍藥的那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頭簡直天差地別,他竟一時沒有認出來。
輕衣說畢便兀自提步離去。
尹理藥見輕衣推門而入,目光在她身上做了短暫停留,隨即甩了兩本書與她。
“給你一個月時間,這兩本書中所講務必記在腦子里,到時我會考你。”
輕衣接過來,原是《岐伯灸經》和《黃帝岐伯針論》。這樣的書,于輕衣來說是多么珍貴,如今她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和掌握它們。
尹理藥大刺刺坐在椅子上瞧她,“升了侍藥果然不同些,倒像是一夕間長成了大人。”
輕衣莞爾笑,“理藥可別拿我開玩笑,輕衣承受不起。”
尹理藥咂嘴道:“這樣便對了,做我尹子煜的學生,自要強過館里那些個碌碌之徒。”
輕衣對他福了福,笑逐顏開道:“學生定不叫理藥失望。”
尹理藥“哼”了聲,“一個月時間,背不過來小心我罰你!”說完又轉身拿了張藥方子開始研究,嘴里卻嘟囔道:“才入門正是要緊時候,卻偏偏還要騰出半天來去伺候別人。”
輕衣知他說的是沈王爺,也就是他敢背后說這樣的話。她有些想發笑,卻極力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