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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到了十一月底,天氣越發冷下來,看著那兵士手中寒光閃閃的兵器,更令人覺得渾身發寒。這些兵士面容凜然,目不斜視,顯然是上頭軍紀嚴明。是什么人能夠管理著這樣的部下?是他想要見自己么?
輕衣愈加好奇起來。
誰知到了堂內,并未見到那個人。
書翼朝輕衣招招手,從案上拿起個鹿皮袋子交給她。
輕衣不解地打開袋子,只見從中露出張薄薄的紙張。她的心猛然狂跳起來,因為那紙不是旁的,竟是她在韓府的賣身契。
這東西有多重要?這意味著她從此脫離了賤籍,脫離了韓府,脫離了韓靈珊。再也沒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性命,再也不會有人指著她的腦門任意地□□她。
這時季青沖進門來,不由分說,拉過輕衣便走。
輕衣整個人還處于震驚之中,猛地被季青拉扯著,免不得開口問:“這事是不是你做的?”
季青道:“我可沒這本事。那是我朋友幫的忙,現在我便帶你去見他。”
輕衣頓了頓腳步,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起來。問道:“你的這位朋友是什么人?”
季青道:“你見了便知。”他說完又露出賊笑,“他可是少女殺手。但凡見過他的女子,沒有不為他傾倒的。”
聽了這話輕衣反倒輕松起來。能與季青做朋友的,想必與他差不了多少。
天一直陰著,卻遲到下午才終于飄下了雪花。這雖是今年的初雪,威勢卻不小,撲撲簌簌地頃刻間便將整個神農谷覆蓋成一座白色的雪城。
那個人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他身披黑色貂裘,背影看上去魁梧高大,挺拔似獨立世間的一顆松柏。他站立不動,雪花輕飄飄落在他黑色的貂裘領子上,還來不及落穩,便被粗枝大葉地劃拉下去。
季青朝那人揮手,喊他:“東晏哥!”
那人聞聲回頭。
輕衣看到他的臉,心中緊張的感覺竟又升騰起來。
她本在設想,擁有這樣高大身軀又帶領兵士的將軍,不是胡子拉碴便是國字方臉。但此人卻不,他的臉型很俊美,尖下巴被裹在貂裘領子里。可能常年帶兵風吹日曬,皮膚有些黑,眼神更是凜冽如霜。大步流星走過來,里里外外透出股行軍之人的颯爽風姿,大將威儀已刻入骨髓。
沈東晏過來拍了季青一記,季青原本笑著冷不防挨這一下當即咧了嘴。
但他仍不忘邊揉著肩膀邊為沈東晏介紹輕衣,又對輕衣介紹沈東晏,“諾,這就是我同你說的人。你的賣身契便是他弄來的,他可是你的恩人,你一定好好感謝他。”
沈東晏垂眸看了看眼前的小女孩。她明明還是個少女模樣,長著一張稚嫩的臉,可表情卻很有意思,即不嬌氣,也不造作。穩穩半蹲下朝他福了一禮,眼角眉梢皆是一派淡然之色。小小姑娘能有這樣氣質,實令他側目。他本以為入得季青眼的,定是那般撒嬌愛哭的小丫頭,誰知她卻不是。
這樣性情,他不討厭。
季青高興壞了,拉著沈東晏夸了輕衣一通,“一會兒叫她給咱們做一桌好菜,咱們可要痛飲三天三夜。”
沈東晏道:“誰有空陪你。待會兒我要去見薛谷主,談些事情。”
季青道:“同他有什么談的,你不是……”
沈東晏打斷他道:“回頭再同你細說。眼下需先解決輕衣姑娘的事。不知她升成侍藥沒有?”
說完目光在輕衣臉上停了停,輕衣便應道:“回將軍,還不曾。”
沈東晏“哦”了聲,“不妨事,等下我同書翼說,直接給你升了侍藥,日后便到赤云軒來專門照顧我。這樣旁人再說不出什么。”
季青還顧著糾正輕衣:“叫什么將軍,他可是王爺,你該叫他沈王爺。”話剛說完又猛地反應過沈東晏的下半截話,忙問他:“什么赤云軒?你病了么?”
沈東晏還是不答他,對輕衣道:“你先回去整理東西,晚飯時分來與我報道。”
這口氣,好像輕云是他的手下。他如此雷厲風行的作派,話說出來又輕描淡寫,命令下的干脆利落,就好似這神農谷是他掌管的軍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