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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藥交給你了,煎好了給高大人送去。”
輕衣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尹理藥的眼睛還瞥著她,“可學到什么了?”
輕衣道:“當歸甘溫,生血補心;貝母微寒,止嗽化痰。這個方子正對高大人的病癥。”
尹理藥贊許地點了點頭,“說的都沒錯。你如今這水平,等閑的侍藥也及你不上。”
輕衣收了方子在懷中,又把藥箱整理好。聽言回道:“只恨我身份卑賤,無緣學醫了。”
尹理藥摸著下巴看她忙活,回道:“那可未必。”
輕衣沒再繼續接話,只道:“理藥不是去靈秀軒了么,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
尹理藥擺擺手,“那位膽子小,非拉著我診了一回,結果半點問題也沒有。我出來等你卻總等不著,這才過來尋,豈料你遇到了高大人。”
輕衣“哦”了聲,“理藥與高大人是熟識?聽他的侍從說日常都是季青過去給他請脈的。”
尹理藥道:“也不算如何熟。不過高大人與季青家倒是有些交情。高大人是季大人的下屬,過來養病,季大人便叫季青來照料著。”
原來如此。
本來這事在輕衣這只當為一個小插曲,卻不想那位高大人倒是個很知恩圖報的人。
他回去私下里了解了輕衣的身份,便做主給書翼寫了封信。說是輕衣醫術如何如何高明,為人如何如何熱心,救了他一命,請書翼看在他的面子上準許輕衣習醫術。
書翼看到此信,叫了尹理藥來核實。
尹理藥道:“確有其事,當日我也在場。若非輕衣施救及時,恐怕高大人要被喉間的一口痰給憋死了。”
書翼沉吟一回。對于輕衣,他是越發了解的多了,心里也越來越認可她。只是她的身份實在棘手,不然也早就提拔上來了。
尹理藥道:“原本沒有這事時,我也想同掌針提來著。輕衣很有天分,也十分肯下苦功。莫不如挑個日子考她一考,升了侍藥,也可方便隨我學習。”
書翼道:“雖說如此,但她畢竟是韓家的下人。不是說提就能提,總得韓家同意才行。”
尹理藥道:“何妨。他韓府還缺了她這一個人伺候不成。輕衣升了侍藥,必會感激韓府,他府上也面上有光,這樣雙贏的事,他們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書翼道:“話不是這樣說。那個韓姑娘如何脾性想必你也有耳聞。跟隨她多年的下人,她也未曾留半點情面。且不說喜月是否害了她,出事時,她心中對自家下人所應有的信任竟半分也無。于輕衣也是一樣,只怕韓姑娘不會容得下她。咱們這先腳提拔上來,后腳她便敢叫韓府過來將人帶走。到時豈不是害了輕衣。”
尹理藥皺了眉,“這倒真有些麻煩。怎么就攤上這么個主家。”
晚間尹理藥與季青一同吃飯,想起輕衣的事,不禁抱怨。
“怎么我想得個趁心的助手就這么難呢。”
季青道:“你不必急,對她這事我早在準備著了。等我的大救星趕來,你的助手也就不成問題了。”
尹理藥瞧他神秘兮兮地,忍不住來問。
季青搖頭,“到時你就知道了。”
可季青還沒有把他的大救星等來,浮生臺的災星卻已經到期被放了出來。
韓靈珊剛一回館,先是聽聞了喜月的丑事,又聽聞了輕衣成為尹理藥的跟前紅人。她一顆心都要氣炸了。
待輕衣進門,韓靈珊朝她丟過一只茶盞,被摔碎在門框上碎的稀爛。她自覺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家里沒人來探望也就罷了,如今連丫頭也欺負到她頭上來。此刻看到了輕衣,想起先前種種,覺得輕衣實是個大威脅,自己怎么能放任她得到賞識,如此下去,可不要飛上枝頭了么。
韓靈珊失控地大喊:“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下賤坯子一心想著揀高枝兒,走了一個喜月,又來一個你!只當本姑娘是個死的,真以為治不了你么!”
輕衣一早做好了心理準備。韓靈珊勢大,自己一時半刻根本無法與她抗衡。只能耐著性子隱忍,將來再尋機會。
“姑娘不在,館中人故意拉了我去做事。奴婢人微言輕,哪里敢駁他們。縱然這樣,他們也還惦記著姿月姐姐,若不是奴婢編了謊話說姿月病了,只怕如今我們兩人都要掄為館中的粗使雜役了。”
韓靈珊本為著父親不肯搭救自己而心中怨念。聽到輕衣的話便不免聯想到一起,想必別人以為韓家沒人過來,是因著韓靈珊失寵,因此便見風使舵趁機踩低她的丫頭。
饒是如此,韓靈珊依然話中帶諷:“你跟著尹理藥,想必學了不少東西。”
輕衣道:“奴婢愚笨,且只做粗活,哪里學得到什么。”
韓靈珊怨氣大了,雖看著輕衣不順眼,心中卻更加怨著喜月。知道那個賤婢被打發去了凝香園,還是因著那樣一件丑事,連著她的名聲也受了帶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喜月拉出來杖斃。
她得以進歸元館本就使了不光彩手段,如今又接二連三地出事。日后在館中更要小心翼翼,若將來不能學成,父親定會對她失望,那她真的就再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