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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輕衣心思太淺,有什么擅長的,一股腦叫人知道了。人人看她就是個透明玻璃人,她不同人藏心眼,架不住人家來繞她。忙是幫了不少,功勞卻全叫別人得了去,她撈不著半點好處。彼時韓靈珊初試未過,又不想去執(zhí)事館混日子。只能豁出面子去,讓谷主給她開了個先例,又得了一個月的寬限。她是抱著必入歸元館的心思去的,若是再考不過,也沒臉待下去了。后來輕衣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叫韓靈珊知道了,為了能通過考試,也顧不上許多了。便叫輕衣背了自己怎么也記不住的那一篇,待到考時,讓輕衣替她戴了帷帽去替考。之后韓靈珊如愿以償進(jìn)了歸元館,卻一直把這事當(dāng)成心里的一根刺。又兼著不久后輕衣突然被蘭湯館選了去,更加令她不安起來,便時時覺得是當(dāng)初那場替考成就了輕衣。韓靈珊心中不平,怎么就給一個賤婢做了嫁衣裳呢。雖說神農(nóng)谷中也有賤籍的奴才飛上枝頭的,可那畢竟是少數(shù)。不說奴才當(dāng)中沒幾個識字的,便是有,也極難有那造化。由主子雙手捧上枝頭的,就更加天方夜譚了。韓靈珊越想越覺得自己蠢,輕衣越發(fā)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誓不休。前世的恩怨還歷歷在目,最后輕衣是死于沒有防備。韓靈珊在輕衣面前最會做出一派偽善臉來,那時的輕衣怎么可能看出對方和顏悅色的微笑背后立滿了寒光閃閃的刀尖呢。然這一回,輕衣還是得幫了韓靈珊進(jìn)歸元館。韓靈珊再想背后使刀子,卻沒有那么容易。把柄在輕衣手里攥著,但她卻想讓韓靈珊待的久些,爬的高些。因為爬的越高,跌的也就越慘,輕衣得親眼瞧著才行。喜月平白失了寵,哪能這樣善罷干休。一早鬧了起來,非叫姿月給她把季醫(yī)士叫來復(fù)診。姿月拿她沒有法子,自己又不認(rèn)得那位季醫(yī)士,便只好讓輕衣去請人。輕衣道:“我還得趕緊去膳堂領(lǐng)飯呢,耽擱了,姑娘那邊沒法交待。”喜月聽了,尖著嗓子喊:“你如今得臉了,敢情姑娘離了你還不行了是吧!你當(dāng)自己是什么爛東西,也配去伺候姑娘!如今膽肥,還敢拿姑娘來壓我!”輕衣淡聲道:“我斷沒有放著主子不管,先來伺候丫頭的道理?!边@話戳中了喜月的痛處。她雖然是個下人,可卻心氣兒高。平日里再體面,說出大天去,也還是賤籍。都是伺候人,誰比誰高貴呢。說到底,能輪到她欺負(fù)的,也就是這些粗使的丫頭。但凡稍有點臉面的,她就得巴巴兒的。想的深了,不由得心中不平起來。憑什么人家生下來就是主子小姐,她卻是個端茶倒水的下人。姿月見此,忙拉著輕衣出來,柔聲道:“你別同她計較,她就是個刀子嘴?!庇械蹲幼炀陀械蹲有?,輕衣前世被她欺負(fù)了多少回,如今也該換一換了。嘴上卻道:“我省得。這不是擔(dān)心姑娘么,嘴上一禿嚕。姐姐快先忙去吧,我領(lǐng)了飯就去請大夫過來?!弊嗽路帕诵模磐葜腥チ?。輕衣卻沒打算去找季青。他雖過來兩次送膏藥,但“正巧”她都不在。人倒被喜月纏著要診,之后也便沒再來過了。歸元館的醫(yī)士,哪個是等閑的。以輕衣目前的身份,同那樣人來往,怎能不招眼。招眼多了就是麻煩,她沒那個閑心。可偏偏世間事就是這樣巧。輕衣來了蘭湯苑,與季青在門口碰個對臉兒。季青笑開了,“你腳好了么?”忽見她滿臉紅痘,皺眉道:“怎么過敏了?”這點小伎倆,自然瞞不過大佛。輕衣便指了指那道邊的柳樹,“不小心沾上就起一片,沒妨礙,過了時氣就好了?!彼溃骸澳悄闶莵??”
輕衣知道季青不待見喜月,喜月那邊是剃頭挑子,她樂得看熱鬧。便道:“喜月姐姐吩咐我找人給她復(fù)診。”季青的表情果然變了變,“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沒辦,先行一步?!陛p衣拉住他,“別忙。左右是遇到你了,我也不想進(jìn)去求人,你好心跟我走一趟吧?!奔厩鄵狭祟^,“并非我不想去,實是你家那位太纏人。”輕衣掩口笑,“青天白日,她還能吃了你?”季青老臉一紅,竟叫個丫頭片子調(diào)侃了。喜月見到季青整個人都溫馴了。季青板著臉進(jìn)屋,耐著性子診了一回,又板著臉出去。一片衣角也沒叫喜月碰著。輕衣收到季青的眼色,便跟到外頭。“她沒大礙了,只不過有些虛弱,吃點好的就是了?!奔厩嗾f完又露個俏皮神色,“我看她如今躺著,倒沒力氣起來打你了?!陛p衣睨了他一眼,“還要多謝你了。只是我們哪找好東西喂她去?!奔厩嗟溃骸澳遣徽?,便叫她繼續(xù)躺著吧?!陛p衣也是這想法,輕易叫喜月好起來,絕不能夠。季青道:“我給她開個妙方兒,回頭配了丸藥來給你。一日三次的喂她吃吧,準(zhǔn)保整日懨懨無力?!贬t(yī)生要整人,真是易如反掌的事。輕衣佩服季青的正義感,也為他的促狹無語。這個方子聽上去甚妙,輕衣有心學(xué)習(xí)。遂向季青道:“麻煩你多次,我心里很是過意不去。你只把方子給我,我自己去蘭湯館配制就是了?!奔厩鄵u搖手,“客氣什么。終歸是幫你,何不一幫到底?!陛p衣見他這樣說,便做出天真樣子來,“神奇的很,怎樣的藥方能有這種功效?”季青見她好奇,也不藏著,小聲道:“不過是些磕睡藥?!陛p衣恍然。無奈自己材料不足,很多東西做不成,對付個喜月也要束手束腳的??杉厩嘧鰜韰s毫無妨礙。她故意問:“不會吃出問題來吧?”“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方子。我又控制著量,不會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