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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香看著淑妃,想到那天雨夜里淑妃還敢頂撞她,今日再來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竟然服服帖帖,還親手寫了一百個大字送給她。
林惜香嘴角噙著笑:“有勞淑妃了。”
至于信還是不信,林惜香沒說,想必淑妃心里也明白。
孫昭儀捧著一副繡工精湛的抹額遞了過來,上次刺著吉祥如意的花樣:“妾身沒什么本事,特意給娘做了個抹額,雖則娘娘不需要,但聊表妾身的一番心意。”
菱角上前兩步接了抹額,拿給林惜香看。
那抹額確實是廢了功夫制成的,林惜香點頭道:“孫昭儀也有心了。”
林惜香知道這二人看起來乖順,多是因為祁景乾的殺雞儆猴起了作用,不看那容嬪跟寧美人如今在景陽宮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淑妃跟孫昭儀怕的是祁景乾,并非是她。
林惜香此時自然也不介意,看著時間還早,她讓春芝今早就放出自己病好的消息,等的是另一個人前來。
她在等著,長公主來慈元宮親自交還宮中的掌印。
第44章
天空藍湛湛的,偶爾有候鳥飛過,劃過無邊的天空,周圍的白云淡淡的,仿佛稍微觸碰,便會消散的無影無蹤。
春芝碰了剛煮好的熱茶過來:“娘娘,起風了,要不要回內殿,省的著涼。”
林惜香搖搖頭,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這才還不到十月,我便不能常常出門,若是再冷些更是寸步難行,還是趁著時間多出來坐坐吧。”
庭院里的花已經換了一茬,新栽種的菊花開的正好,在風中獨自綻放。
林惜香手中的茶剛吃兩口,便有太監來報:“皇后娘娘,長公主求見。”
林惜香等的便是她,長公主穿著大紅色宮裝,頭上簪著金色艷麗的步搖,遠遠看著明艷至極,只是到了近前,林惜香還是能看見她眼角的細紋,用脂粉刻意擋著,反倒多了些畫蛇添足的味道。
長公主給林惜香行禮之時,臉上還是那份倨傲,可態度軟了不少。
林惜香笑著說:“長公主請坐吧,嘗嘗我這的茶,我嘗著還算不錯。”
聽見林惜香這樣說,長公主看了林惜香幾瞬,并不吃茶,開口道:“本宮第一次見你,只覺得你生的好,眉目如畫,眼睛著實漂亮。”
林惜香靜靜的看過去,生了一場大病的她,此時肌膚白到幾乎透明,更為她眼中的純凈多了幾分冰肌玉骨的感覺。
她坐在花叢中,披著月白色的披風,微微蹙眉,像是仙子一般,渾身似乎籠罩在淡淡光芒之中,似乎在印證長公主說的話。
長公主看著林惜香,輕嘲道:“怪不得祁景乾那樣冷心冷清的人,整個心都系在你身上。”
林惜香放下茶盞開口:“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對你而言是天底下最好,對其他人可不見得。”長公主眼底閃過深深的疲憊,近日來跟她親近的王公貴族,或多或少都被找了麻煩,若說這不是祁景乾做的,誰也不信。
長公主心里煩躁,讓身后的侍女把裝著掌印的檀木匣子拿上前來。
林惜香見她從匣子中捧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掌印,掌印通身潔白透亮,是上好的玉料制成,樣式古樸雅致。
對這枚掌印,林惜香不見得有多看重,若是真的想要,從她進宮起便可索要,畢竟她才是六宮之主,后宮名副其實的女主人。
但如今的局勢確實逼得她不得不拿,落水的事再有第二次,林惜香也不確定她能再好運氣的活下去。
長公主把玩著手中的掌印,自言自語道:“這掌印原本是在本宮母后的手里,之后給了我,算起來已經近三十年了,如今再給別人,本宮是真的不舍得。”
慈元宮的人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長公主只是代為保管掌印,她這么說,倒像是娘娘搶的一樣。
林惜香臉上還帶著微笑,她知道此時的長公主并不需要有人回她,左右這掌印還是會給她,長公主愿意怎么說就怎么說吧。
林惜香顧著祁景乾的面子,并未多說什么,長公主卻看著林惜香道:“皇后,你跟陛下的母妃還真是像,都是一樣的獨得陛下的寵愛,都是一樣的天姿國色,你猜會不會有一樣的下場。”
宮中年齡大些的宮人都知道,陛下的母妃是抑郁成疾而終,長公主這話實在是誅心。
林惜香輕挑唇角,柔聲道:“先皇是先皇,陛下是陛下,至少我現在是皇后,不是嗎?”
長公主聲音一滯,氣結道:“以色侍人能有幾時好,皇后還是為以后多打算打算吧。”
說著,長公主將掌印往林惜香面前一推,直接走了出去,剩下的侍女將宮牌鑰匙一一遞給春芝,這才跟著走。
林惜香打開檀木盒子,看著眼前小小的掌印,心知經過此事,她跟長公主已經完全決裂,再無交好的可能。
跟林惜香的凝神思量不同,慈元宮上下宮人們皆是歡天喜地,伺候沒有實權的皇后,跟伺候有實權的皇后,完全是兩回事。
慈元宮本就深受圣寵,此時又得了掌印的權利,更是如日中天,以后在后宮里,更是沒人敢欺惹。
林惜香看了看盛開的菊花,對春芝道:“去采幾朵漂亮的花送到樂蓉那,煮個菊花奶茶出來。”
不過半個時辰,漂亮的奶茶就端到了垂拱殿里,祁景乾的桌案上,祁景乾淡淡道:“皇后只讓送了奶茶過來,可還有別的話要說?”
奉茶的太監答道:“娘娘只說她嘗著這茶好,就送來讓陛下也嘗嘗。”
祁景乾的嘴角微動,隨即又斂起神色:“知道了,退下吧。”
祁景乾抬頭看了看屏息而立的公孫里,抬手道:“給公孫大人賜碗茶。”
小太監手腳輕快的將壺中的奶茶傾瀉在瓷碗里,金黃的花瓣浮在乳白色的奶茶上,輕輕飄飄的,仿若落花流水般的美景。
公孫里想到那日木槿花叢里的人,眼睛明亮,神色可愛,她今日摘這花,可是同樣的表情。
公孫里只是微微失神,在陛下面上他是絕不敢放肆,世人都說他深得陛下的信任,可只有他知道,縱然常伴陛下身邊,陛下的心思他也捉摸不透。
溫熱滑嫩的奶茶被公孫里吃到肚中,臉上的表情未變,心里的想法更是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