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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乾冷笑道:“朕什么時候要她寬容大度,什么時候要她母儀天下了?”
不等林惜香說什么,祁景乾把林惜香用過的玉碗也扔在地上,面色陰沉道:“平常不是最能哄朕嗎?怎么這會不哄了?”
林惜香看著祁景乾臉色越來越難看,是真的摸不清頭腦,這才隱隱信了那個傳言,陛下喜怒無常?!
這是林惜香再見到祁景乾之后,第一次見他發這樣大的脾氣,心也冷了幾分,淡淡道:“陛下是一國之君,要是愿意這么想,那我也沒辦法。”
話里話外都帶了些賭氣的意思,林惜香又坐了下來,背對著祁景乾,心里的委屈升了起來,眼圈漸漸染了紅色,只是低著頭,并未讓眾人看見。
祁景乾有心再發火,可看著林惜香的低頭不語,雖是副柔弱模樣,但說不定在想什么。
祁景乾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站了起來,容嬪趕緊抬頭,真以為祁景乾要跟著她去明義宮,今天帝后爭執,倒是給她留了空子。
誰知眼看著皇上走到林惜香面前,祁景乾擋住眾人窺探林惜香的目光,捏著林惜香的下巴讓她抬頭,便看見林惜香紅著眼睛,抿著粉唇,樣子倔強的很,
但閃爍的眼睛將她的倔強盡數毀掉,只留滿臉的迷茫,似乎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祁景乾嘆口氣,伸手攔腰將林惜香抱起,林惜香驚呼一聲,抓住祁景乾的衣領,祁景乾并未給他人任何眼神,抱著林惜香往內室走去。
福公公見此下意識的松口氣,趕緊小聲招呼人道:“快把地上清理干凈,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掃出去。”
聽見福公公的聲音春芝才回過神,讓宮女趕緊清理,將杏仁茶弄污的地毯整塊換掉。
容嬪跟孫昭儀看著宮人的動作面紅耳赤,只能暗自咬牙,容嬪看著心里不爽,對春芝道:“你們慈元宮的下人還真是厲害,沒見到我跟孫昭儀兩個主子在這嗎?都不知道招呼嗎?”
雖是惡聲惡氣,但容嬪也怕驚擾到內室的祁景乾,只能壓低聲音訓斥道。
不等春芝說話,福公公仿佛剛看到容嬪一樣,皮笑肉不笑道:“奴才還真是沒看見,陛下跟皇后有事商議,還請容嬪跟孫昭儀兩位小主回自己宮里吧。”
容嬪敢對春芝趾高氣揚,但在福公公面前卻老實的像鵪鶉一樣,畢竟福公公在宮中多年,又是陛下身邊的人,誰都不敢輕易得罪。
但眼看著就差臨門一腳,也不知道林惜香使了什么法子就讓陛下跟著走了,容嬪心里嫉妒的快要燒起來,還要說什么,就聽見孫昭儀在身后怯生生道:“福公公說的是,我跟容嬪這就回去。”
孫昭儀給容嬪使了許多眼色,這才拉著容嬪離開,容嬪走出內殿,訓斥孫昭儀道:“你怎么那么膽小,沒聽見陛下都說要去明義宮了嗎?我們在那等一會,說不定就好事將近,為什么要出來?”
孫昭儀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但還是小聲道:“可是我看陛下已經跟娘娘進了內室,怎么還會有我們的機會。”孫昭儀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容嬪也懶得再聽,大步往明義宮走。
留下孫昭儀慢慢走著,眼神復雜變幻。
另一邊被祁景乾抱進內室的林惜香掙扎了幾下,但祁景乾抱的極穩,根本不給林惜香下地的機會。
祁景乾直接將林惜香抱到床榻上,按住林惜香的手腳,也不說話,只讓林惜香躺著不準動。
原本還想起來,被祁景乾一折騰,林惜香索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了,心里憋著氣,索性直接道:“陛下,今日該容嬪侍寢了。”
不提這事也就算了,祁景乾本就在氣頭上,聽到林惜香故意這么說,臉色變得極難看:“皇后是忘了朕說過的話?說過不準再提這事。”
聽到祁景乾這么說,林惜香更是生氣,推開祁景乾的手,抱在被子坐在角落:“現在不提,以后也要提,陛下若是不喜歡她們四個,我可以再幫陛下挑,陛下喜歡什么模樣的,說出來就好,普天之下還怕找不到嗎?”
原本是應該是極正常的話,林惜香越說眼圈越紅,她再怎么樣也是個女子,給自己夫君選女人少不得要委屈一陣,偏偏祁景乾還發這種無名怒火,這么想著林惜香更加理直氣壯:“我就不明白了,陛下一提到她們四個就生氣,反正她們都是完璧之身,那就讓她們都回家不就行了,何必天天跟我置氣。”
祁景乾深深看了林惜香一眼,并不說話,林惜香擦擦掉下來的眼淚,無聲的淚珠落在臉頰上,一雙杏眼蒙了層薄薄的淚光,任誰看了都會心存憐惜。
更別說林惜香本就是祁景乾心尖上的人,這會看見林惜香的模樣,只想揉揉林惜香的腦袋,將她摟在懷里。
林惜香正獨自委屈著,就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里,祁景乾認真道:“朕覺得你說的對。”
林惜香覺得這話沒頭沒尾,抬頭看向祁景乾。
祁景乾看著林惜香疑惑的眼睛,再次認真道:“不如讓她們都回家,宮中只剩下你我二人,豈不是更好。”
越說下去,祁景乾的信心越堅定,林惜香捂住祁景乾的嘴巴道:“陛下,你在說什么,你知道嗎?”
祁景乾輕笑道:“皇后在怕什么?”
林惜香在祁景乾的懷里抖了抖,怕什么?怕的多了,祁景乾今日敢遣散后宮,明日她就是禍國妖后,這罪名罄竹難書。
可同樣的,林惜香為這個大膽的想法稍許心動,若是這后宮只有她一個人,若是皇宮只有他們兩人。
正想著,林惜香的理智回來,干笑道:“陛下不要說笑了,要是讓別人聽見,我跟淑妃她們還要不要做人了。”
祁景乾的嘴唇微動,看向林惜香的眼神更加深沉,林惜香這會心里亂的很,根本想不明白太多事,只能強裝鎮定,柔聲道:“我知道陛下對我好,但我心里明白陛下天子之威,后宮不可能只寵我一個人,淑妃四人入宮已久,我跟她們同為女子,也心疼憐惜她們,陛下若是能雨露均沾,也能給她們在這偌大的后宮中多幾分慰籍。”
林惜香這會是真心實意說出這話,說到底還是不明白祁景乾到底在氣什么。
祁景乾到了現在哪能不明白林惜香的想法,無非是覺得當了皇后就要恪盡職守。
但偏偏祁景乾厭惡的就是林惜香恪盡職守,若是真心愛一個人,又怎么會送心愛的人去親近別的女人。
祁景乾有些厭惡他此時的清醒,更是煩躁林惜香將這件事說了出來,怎么就不會繼續騙騙自己,哄哄自己?
若這個皇后不是林惜香來做,若這個世界上沒有林惜香這個人,那祁景乾可能會欣賞皇后此時的冷靜大方,不會拒絕送上來的各色美人。
可是現在的皇后是林惜香,是祁景乾心心念念許多年的心上人。
她此時的冷靜自持不亞于鋒利的刀刃割在祁景乾最柔軟的皮肉上,每一道劃痕,都在向祁景乾證明,林惜香的眼里對自己有著仰慕,感激,信任,敬重,等等讓人欣喜的感情。
卻唯獨沒有愛,沒有純粹的,像祁景乾一般的愛。
祁景乾饒是心再冷硬,此時忍不住自嘲的笑出聲,林惜香不明白祁景乾怎么突然發笑,疑惑的看過去。
祁景乾的手指摸索著林惜香的脖頸,聲音低沉道:“皇后之前不是最愛在朕面前使小性,今天怎么不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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