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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一邊哭，一邊揉著眼睛。

護士低聲制止他：“不要揉眼睛！待會兒碘酒弄進去了怎么辦？”

小謝還在哭，卻不揉眼睛了，委屈巴巴的視線晃了一圈，定格在紀司予身上。

小謝看著眼前的奇怪叔叔。

眨眨眼，豆大的眼淚便從他那漂亮的雙鳳眼中簌簌往外掉，鼻頭也紅紅，眼圈也紅紅。

護士蹙眉，忙說：“誒！別哭嘛，不痛的……你這都，唉，”她一扭頭，“你是孩子爸爸吧？站這杵著干嘛呢？安慰一下呀！”

爸、爸爸？

小謝呆了。

紀司予大概是太久沒被人這么劈頭蓋臉呵斥過，也跟著呆了。

遲疑了好半天，才有些拘澀的，彎下腰來。

他握住小謝的手。

小小的手，襯得他那纖細手指，竟也莫名寬大許多。

“別哭了，”他說，“不哭，然后……涂完藥，我?guī)闳コ院贸缘摹！?

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幼年時，期盼爸爸會對自己說的話，原模原樣，對小謝說：“都給你買，什么都可以。”

小謝：(;︵;`)

想想自己的巧克力，冰淇淋，鯛魚燒和關(guān)東煮。

小謝：……( ^_^)／

真是好哄。

于是。

數(shù)小時后，結(jié)束這一天和卓珺斗智斗勇，精疲力盡回到家的卓青，一打開門，就看見了讓她“肝膽俱裂”的一幕——

一盆關(guān)東煮。

一盆。

一大碗方便面。

一、大、碗。

還有幾大袋的巧克力，塞滿整個冰箱的哈根達斯，甚至，如果沒看錯的話，客廳垃圾桶里，似乎還留有她嚴令禁止小謝吃太多的某金拱門……的熟悉打包袋。

她扶額。

她閉眼，深呼吸，深呼吸——

“紀、司……”

聯(lián)想起今天在公司的所聽所聞，一瞬間，怒意沸騰地，她“騰”一聲，推開主臥房門。

名字喊了一半，瞧見眼前場景，后頭的話，又不得不及時打住，咽回腹中。

小謝沒戴口罩，換了睡衣，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小肚皮上蓋著一層棉被，室內(nèi)暖氣太足，他時不時便要翻騰兩下，可被子角被某人按在手肘下，他怎么也掙不開，便只得乖乖蓋著，咕咕噥噥說夢話：“熱……”

至于那位“某人”。

坐在地上，習(xí)慣性地歪過半邊身子靠床，也就那么半點儀態(tài)沒有的，睡著了。

卓青：“……”

她有滿腔怒火，諸多質(zhì)問，在他那看著有那么一絲絲……可憐，又溫順的模樣面前，好似都成了啞火的炮仗。

不知是今天嘆的第多少口氣。

她走到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把他叫醒。

“去隔壁睡，”她說，“隔壁的床墊軟，是以前給小謝準備的。”

紀司予揉了揉眼睛，額發(fā)溫順垂落，看著，倒真像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似的，一臉懵。

直到被卓青領(lǐng)到隔壁，傻愣愣按著指揮坐在床上，這才略微回過神來。

在來北京之前，他連軸轉(zhuǎn)了幾天，又是公司會議，又是要……玩游戲，已然是三四天沒睡夠十小時的狀態(tài)，工作狂慣了，純粹是靠一口氣撐著。

剛才和小謝玩了會兒《創(chuàng)世錄》，倒是玩著玩著，睡得一個比一個死。

卓青見他清醒三分，索性抱住手臂，定定看他，問：“今天帶小謝去醫(yī)院，還順利嗎？”

紀司予點了點頭：“嗯，他很乖。”

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她叮囑過了。

紀司予補充：“……也很愛說話，很活潑。”

卓青一愣。

“啊……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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