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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宋致寧撐著下巴,長嘆一聲:“原來繞來繞去,還是這個并購案泄露的事情啊,我還以為是什么別的新鮮事,譬如你們要把江承給解聘了,讓我去找我姐夫說說情呢。”
江承的哥哥,是北方江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江瑜侃。
自打江氏集團數(shù)年前勢力遷徙南下,和宋氏的恒成集團達成戰(zhàn)略合作,又娶了宋氏的一把手宋笙之后,兩家之間的關(guān)系便密不可分。
卓青有些稀奇地一挑眉:“你怎么想到這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這件事,江承確實有錯,但是畢竟也不是他主動想要泄露消息,再加上他是我們組的組員,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只要這件事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我會盡量爭取能讓他繼續(xù)待在橙花居。”
宋致寧聽著,捏捏鼻梁,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那就難辦了。”
“嗯?”
“既然來找我談這件事的人是你,那我就直接說了,卓青。”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沙發(fā)靠背,話音漫不經(jīng)心:“幾千萬買橙花居的股份,有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我看中了它的商業(yè)價值,但——只是掙錢而已,如果只是因為錢的事,你都來找我了,我二話不說,直接答應(yīng)。但是。”
但是。
他笑:“我買橙花居,還刻意提著要求保密,是為了給程忱一個驚喜,我知道她從小到大,都很感謝你,我這個做老公的,能幫著給你提供更好的環(huán)境,恰巧橙花居,還撞了她一個‘程’的音,添添喜氣,幾千萬花得就值了。
本來是件好事,誰知道,竟然被那個姓江的小子隨便就給攪黃了,新仇舊恨,加上他以前幫著他哥,在我們宋家內(nèi)部奪權(quán)的時候,可沒少給我下絆子,我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大好人,誰讓他要去體驗生活,那就得接受社會的毒打。”
卓青:“……”
江承這小子,還有這種故事,她怎么沒聽說過?
宋致寧看清她面上疑惑,不忘友善提醒:“當然啦,我們宋家的家務(wù)事,那時候你還沒嫁進紀家,也不可能知道——可我都把你們老板吊了好幾天,就是為了逼得他松口,寧愿得罪江瑜侃,也得給我把江承開了。結(jié)果你現(xiàn)在找上門來,我真是又意外,又難做人啊,你說是不是,老同學?”
雖說一口一個老同學叫得歡,可他既不點頭說好,也不直接搖頭說不,只是定定看她,等著她的反應(yīng)。
說到底,十幾年來,其實這位宋家三少直至今日,似乎也并沒有真正學會世家子弟那副云淡風輕、高然卓遠的氣派,但他用另一種看似放浪形骸,實則圓滑內(nèi)秀的處事方法,聰明地保全了自己身為宋家人的矜傲,也有不容退讓的資本。
如果要再進一步的要求,那就該給出讓他認為足夠有價值的原因。
卓青眉頭緊蹙。
幾乎是瞬間,她便明白過來,宋致寧不是在逼她對公司的事表態(tài),而是在考驗他們之間的人情。
除了老同學之外的另一層身份。
雖說她已經(jīng)不是紀四太太,卻還是他妻子的家姐。
甚至,只需要一句【反正你是為了跟程忱結(jié)婚,代替她向我表達感謝,那你幫我這次,就當是代替程忱表達到位了。】
或是一句,對他們婚禮真心誠意的祝福,一切就能夠迎刃而解。
可一旦用了這份恩惠來做籌碼,就意味著,她也安于消受這份人情,從此都不可能再“站錯隊”。
但是。
卓青忽然想起,昨晚給小謝慶祝生日時,自己面對那兩個蛋糕,其實已經(jīng)選擇了,究竟要向哪一方伸出手。
她很明白,對于這場婚禮,這份姻緣,自己作為白倩瑤的摯友,永遠無法報以最真誠的祝賀。
于是,只能沉默良久。
宋致寧忽然話音一轉(zhuǎn),重新繞回了輕松的話題:“你很久沒回上海了,卓青。”
“工作需要,沒什么大事,就不到處跑了。”
“所以這次來是為了……大事?”
“嗯,工作的事當然是大事。”
“對啊,可惜我剛才都說了,”他抿了口茶,笑:“關(guān)于橙花居這個項目,我可是為了桑桑,別有用心籌劃了很久,也為了給我自己出一口氣,不然的話,你的人情我怎么可能不賣呢,這次,還是希望你能夠諒解我一下了。”
他已經(jīng)給了她臺階下,也明白了她如今還在搖擺不定的立場。
至于這個人情換不換,也是昭然若揭的事。
卓青明白,她是高估了自己而今的話語權(quán),倒也沒有生氣。
畢竟如今的她,已經(jīng)早不再是那個圈子里背靠祖蔭,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思及此,反倒輕松下來,淡淡調(diào)侃:“倒沒想到,宋少也變得越來越幼稚了。”
宋致寧扶額,“啊,大概是戀愛使人幼稚吧,花點錢就能買到她開心,現(xiàn)在消息走漏,就算了,還是恢復商人本性咯。”
說話間,卻又忽然撐頰笑問:“不說這些了,我還聽說,小胖子前兩天回國了?怎么樣,她過得好嗎。”
“……”
卓青愣了愣。
她在來的路上,其實也想過很多種潤物細無聲般,提起一下這件事的辦法,想過許許多多種,卻沒有想到,這個話題會是由宋致寧提出來。
而且,還是用這樣一種輕快自在且隨意的語氣,問她白倩瑤過得好嗎。
就在她怔愣的那幾分鐘,宋致寧卻像是早也都料到這反應(yīng),面上并無詫異,反倒搶先一步,淡淡說:“她還是小孩子脾氣,不太能好好照顧自己,麻煩你的地方多了,其實也算是我欠你的一份人情,剛才忘記說了。”
哪有什么忘記。
卓青等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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