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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倒是不住吐槽:夸別的也就算了,說長相,魏老爺子這純粹屬于睜著眼睛說瞎話。
紀司予明明長得和紀老將軍一點不像,也不太像他父親,橫看豎看,最像的只有他媽媽,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眼眉,不然,也不會打小便被人說是男生女相。
不過是后來年紀漸長,五官長開,瞧著有些紀父昔日氣質(zhì),這才少了許多暗自揣度的聲音。
即便如此。
紀司予仍舊從容不迫地把這話題應(yīng)下來,不忘轉(zhuǎn)而夸了幾句魏家孫兒年少有為。
不多時,哄得魏家老爺子紅光滿面,又見有其他賓客陸續(xù)進場,這才牽住卓青的手,指了指宴會廳方向,“那魏爺爺,我?guī)О⑶嘞热タ纯茨棠獭D院茫龝洪_宴了,我再來陪您喝幾杯。”
話題承接得無比順暢,魏老爺子慨然一笑,也抬手放人。
走了不遠,還能聽見老人低聲規(guī)訓(xùn)家中子弟:“學(xué)學(xué)人家怎么說話,再看看你,阿燦,都是一個大院里出來的子弟,不能落后人家太多啊。”
是了。
于公果斷凜冽,雷厲風(fēng)行;于私破崖絕角,八面玲瓏。
這才是紀司予,外界給予無限關(guān)注的未來紀家接班人。
卓青面上不動聲色,卻悄悄地,愈發(fā)緊握他的手。
“沒事。”
而他回握住,微微弓腰,附耳低語:“我們四太又漂亮又溫柔,等會兒誰敢黑心惹四太不開心,我替四太出頭。”
卓青笑了笑,沒說話。
繞過花園,拾級而上,他們直接進去別墅里間大門。
一路問好聲里,在女仆的指引下,一路上到三樓。
指紋識別完畢,發(fā)出“叮”一聲細響。
客廳西側(cè)吧座旁,高腳凳上,正一邊啜飲咖啡、一邊隨意翻看手中金融周刊的紀家二姐紀思婉偱聲看來。
“司予?……還有青青,來的真早,”她放下咖啡,堪堪好遮住方才正瀏覽的版面,“奶奶還在陽臺那邊跟顧姨打太極拳呢——對了,大哥大嫂在樓下清點禮物吧,打過招呼了?”
紀司予淡淡點頭,牽著卓青,走到吧臺邊的長沙發(fā)上落座。
“去看了一眼,大哥負責(zé)的事,我不好插手。”
“這個時候倒是知道長幼有序了,”紀思婉皮笑肉不笑:“你這小家伙,從小就機靈,臟活累活輪不上你,都有我們這群哥哥姐姐扛著。”
“是啊,所以二姐從小到大都是我的榜樣。”
紀思婉挑眉,手中動作一頓。
“嗯?”
“不像大哥,最老實,又總是照顧我們,”紀司予從善如流地接茬,“結(jié)果再怎么勞苦功高,也比不上二姐會說話,用最少的努力收獲最大的回報。”
簡稱投機取巧。
又或是,扮豬吃老虎。
說話間,他接過女仆遞來的果蔬汁,遞給身旁妻子,復(fù)又輕聲叮囑:“對了阿青,咖啡喝太多了容易精神過剩,還是喝這個吧,美白養(yǎng)顏。”
卓青:……
你懂得倒挺多。
她腹誹著,到底悶笑一聲。
假裝沒聽出來紀司予這毒舌小菩薩話里話外,對自家二姐的冷嘲熱諷,只接過玻璃杯,沿著邊緣輕抿一小口。
紀思婉手中摩挲著雜志紙頁,不知不覺卷了邊。
思索片刻,剛想再開口,卻正聽見樓梯口處傳來幾聲腳步——
后話頓止。
“司予,咳、咳,等很久了嗎?怎么不喊人上樓叫我們一聲。”
微微佝僂著背的瘦弱青年,順著旋轉(zhuǎn)樓梯,一路緩緩而下,不時輕咳數(shù)聲:“我昨天吃了藥,睡得沉,咳、咳咳,結(jié)果比你動作都慢,真是不應(yīng)該。”
是紀司仁。
卓青抬眼看去。
真說起來,其實這位紀家三哥大概才是一群兄弟姐妹里,長的最像紀父的。
無奈任憑生來英氣,濃眉大眼,卻被常年病弱衰敗的氣質(zhì)裹挾,每次見著,都讓人不由感嘆,他那精神氣是確實一天不如一天,隨時都能撒手人寰似的,畏手畏腳。
“阿仁。”
一旁攙扶他的女人低聲提醒,分明是盛裝打扮,站在紀司仁身邊,倒莫名有種沖喜女仆的瑟縮氣質(zhì),“奶奶都說了,你今天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不下樓的……急著道什么歉。”
三太程雅晴,是個典型港女,最好臉面。
只是因為家道中落,平時比大太太低調(diào)三分,但關(guān)鍵時候,要發(fā)揮攪屎棍的作用,那也是絕對不虛。
紀思婉起身,去幫著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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