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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彥初突地一個急剎,車胎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似是能穿破許沐的耳膜。
那一刻,她真的覺得,她坐的不是跑車,而是云霄飛車,分分鐘能飛離地球,直接去了天堂。
她剛欲發作,他暈著怒氣的臉轉了過來,一雙眸子又冷又冰,厲聲質問,“怎么?現在知道怕了?你剛剛一個人逞英雄主義沖進包廂搶人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怕?”
許沐深吸口氣,強壓下心口的那股怒意,盡量好脾氣地解釋道,“進包廂的前五分鐘,我已經報了警。一開始不報警,是因為我怕事情鬧大了,會有損鐘欣雨的名譽。而且我已經將自己所有的行動與警察可能趕來的時間都推算了不下十遍,確定萬無一失才進去的。”
江彥初怒極反笑,頭一次在她面前爆起了粗口,“萬無一失?要不是我,你今天能全身而退嗎?許沐,你他媽究竟是不是傻???你只是關盛娛樂的經紀人,不是他們的媽,上次為了戚季羽你差點把自己的名聲給搭進去,這次為了鐘欣雨你又差點把……清白都給毀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吳林他們那群老色鬼的下流作風?”
他太過心急,一路疾馳而來的那份恐慌與不安深深地籠罩著他,以至于現在哪怕是將許沐從包廂里毫發無損地帶出來了,也只剩下那無邊的后怕。
情緒堆積太久,他急于找到一個出口,將所有的不安、恐懼、慌亂等負面情緒一一發泄。
不然,他只要一想到許沐在那兒可能會遭遇的事,他就沒一刻能夠理智客觀地看待問題。
許沐被他吼得微怔,反應過來時,怒氣也跟著上來了,“即便警察沒有及時趕到,我也有b計劃。早在我進會所之前,身上已經安裝了錄音設備,它會同一時間上傳到我的電腦終端。在這之前,我已經打電話給蘇怡,告訴她,如果我進會所的時間超過了五分鐘,便立即公布這段錄音到各大網絡平臺。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吳林他不敢對我怎么樣。”
江彥初冷嗤,“這么說,還是我多管閑事了?”
他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她心中添堵,連帶著火氣上涌,“你今天這是怎么了?故意找茬是嗎?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告訴我你是什么意思?昨天剛答應和我在一起,轉身就對我不冷不熱。許沐,你真當我是死的?今天這事,但凡你心里有一點點我,知道我會擔心,就不會不顧自身安危,直接沖進包廂搶人!”
她簡直被他氣得沒了脾氣,“江彥初,我不想和你吵。我覺得我們都該冷靜冷靜。我累了,先上樓了。”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拉開車門,修長的美腿款款落地。
高跟鞋踏著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每一次碰撞而出的聲響,都仿佛深深扎在了江彥初的心間。
望著她冷漠決絕的背影,他壓抑在心底里所有的復雜情緒在這一刻里,猶如一根崩斷了的弦徹底失了控——
他不管不顧地拉開車門,三步并作兩步,不消片刻就堵住了許沐的去路。
她嚇得一怔,整個人下意識后退,卻猛然發覺,她已被他禁錮在樓道間,無處可逃。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聲音陡然高了幾度。
不知是被他臉上那陰鷙的表情給嚇到了,還是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通情緒宣泄給弄懵了,許沐下意識就想要逃,退回自己與他的安全距離。
他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緊緊地捏住她的下巴,攫住她的唇,發狠似地吻,換氣間,惡狠狠地道,“有種你再跑?”
他的動作粗魯蠻橫,霸道又不講道理,她疼得一聲悶哼,火氣更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理智仿佛在這一刻也已失了控。
許沐更是頭一次領會到,為什么人在氣頭上,會不遺余力地說著最為惡毒的話,刺痛對方的心。
那是因為,除此之外,她已找不到任何宣泄口,能發泄她此刻的委屈與惱火。
所有的言語,仿佛不受大腦控制般從她的嘴里蹦出,她挑眉,冷言反擊,“呵……還真有?!?
頓了頓,她冷冷扯唇,好像故意怕他聽不清楚似地湊在她耳邊,聲音涼薄又諷刺,“不過……也是你的種?!?
他一時半刻沒消化她的意思,怔怔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半晌后,他才像是思維從外星落回了地球,瞳孔急劇微縮,僵硬著脖子,不敢置信地睇著她,“你……什么意思?”
她的回答干凈利落,“字面上的意思。”
短短六個字,一字一句,猶如一根根釘子般釘在了他的心間。
看著平時那從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臉上那堪比調色盤般的精彩變化,許沐頓覺解氣極了。
不論是五年前的曖昧不清,遲遲不肯表白,而導致她誤會了他,讓他們之間白白錯失了五年的時光,還是五年后,他這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捉摸不透的情緒變化,讓她所受的委屈,以及長久以來的不安——這一刻,望著他這混雜著各種復雜情緒的面容,許沐都覺曾經的一切,都已不值一提。
她給予他的顛覆性認知,早已抵消了他對她所有無意的傷害。
這一刻,那個身高一米八.九的男人,雙手陡然垂下,整個人好似脫力了般,若不是她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可能真會跌坐在地。
她緊蹙著眉宇,理智回籠,怒氣平息的那一瞬兒,除了后悔,便只剩不忍。
張著嘴,她遲疑片刻,還想再說些什么安撫一下他的情緒,可男人卻是不言不語,甚至連基本的表情都沒了,整個人猶如被人抽干了靈魂的木偶般,轉身,向著他的跑車走去。
她心中一陣揪痛。
頭一次懊惱于自己的口不擇言。
閉眼,她長嘆口氣。
再睜眼時,她扯唇,自嘲一笑,仿佛自言自語般,一聲極淡的輕嘆飄散在空中,“一切都結束了吧……”
她強忍住鼻尖的酸意,仰頭,將淚水逼了回去。
一步步,回了家。
一整晚,許沐都沉浸在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中,夢里全是江彥初掐著她脖子質問她——
“你為什么要背著我生下孩子?”
“許沐,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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