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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鼻深目的胡人吵嚷嚷地走進鋪子,眼看是喝多了渾酒,那胡人看了袁醍醐一眼忽而拍掌大笑。
這一眼讓袁醍醐認出他是誰,正是避雨那日偶遇的蹀馬師傅,吐火羅人。
吐火羅人自動坐到他們一桌,老何趕緊送上一碗熱絡的酪漿給他醒酒。
沒想到吐火羅人喝著酪漿,念叨想念家鄉,一下哭起來。
袁醍醐望了一眼崔湃,崔湃沒有言語,袁醍醐朝著吐火羅人關心道:“蹀馬師傅怎么了,是訓馬不順嗎?”
吐火羅人滿臉淚水,“順的很,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家鄉,為什么要來長安喲~”
酩酊大醉中,他喃喃自語,“我們做的一切有什么意義?”
念著念著,人已經趴到桌案上呼呼大睡。
“不遠萬里敬獻蹀馬,恭祝大唐盛世太平,而自己的家鄉吐火羅身處戰略要沖,戰火一觸即發,身為男子,報國無門,的確憋屈。”
崔湃掃了一眼酒醉的吐火羅人,拉起袁醍醐起身離去。
老何自然會將熟客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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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飲子鋪,黑云壓頂。
袁醍醐感嘆難不成又遇暴雨,崔湃只說快走幾步找間食肆一起吃夕食,順帶避雨。
計劃很好,現實不妙。
只等他們轉過街角,走進一條支巷,暴雨如注,傾盆而下。
崔湃和袁醍醐被困在背巷屋檐下,前不前,后不后,離飲子鋪不遠,卻也不想濕身走回去。
閃電劈裂天穹,好似直直打在對面的屋頂,從來沒有這么清楚的看見完整的一道閃電,袁醍醐心中驚跳一下。
太近了,此時此地毫無避險的遮擋,轟隆雷響,袁醍醐好怕被雷劈。
現下糟糕的境遇讓她慘白一張臉,不安的看向其實也無能為力的崔湃,用一種我們倆是不是八字不合,為什么老遇見暴雨驚雷的眼神。
“這么怕死?”
崔湃斜睨著她。
袁醍醐不想搭理他的嘲諷,背部緊緊地貼著背巷的墻板上,關注著天上閃電的走勢。
突然眼前一黑,崔湃站到她身前,高大的身軀完全遮擋住光,也遮擋住她。
袁醍醐抬眼表達不滿,崔湃笑道:“不識好人心,就算有雷劈也會先劈中我?!?
“……”
他在幫她以肉身擋雷?
袁醍醐挪動了一小下,雖說是幫她擋雷,“你是不是也靠得太近了!”
“近嗎?”
崔湃也動了一下,身體更往前傾,好似整個人都要壓在她身上,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衣表的體溫,滾燙炙熱。
袁醍醐想避開他,崔湃一下子握住她的腰。
“別動,再動就要淋雨了,你不想濕身吧?!?
崔湃掌心的溫度傳導到她的腰上,熟悉的觸感驚醒了她刻意深藏夢底的記憶,她豁然抬頭對上了崔湃深沉的眼眸。
崔湃說:“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袁醍醐沒反應過來,什么答案?
男人的手撫上少女緋紅的臉頰,低沉的男聲宣布:“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于我而言便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崔湃的吻落下來,終是落在她的唇上,溫柔纏綿。
睫毛輕顫,袁醍醐困在崔湃的懷中動彈不得。
巷外有雜亂的腳步聲,是避雨人群的奔跑。巷內有大雨沖刷屋檐發出嘩嘩的聲響。
兩個人處在靜謐的小世界中不理紛擾,只有彼此,全情投入。
半響,崔湃緊緊抱著懷中的小人兒,額頭靠著額頭,輕輕啜著她的嘴角。
袁醍醐摟著他的脖子,毫無預兆地開口,“那一夜是真的?!痹瓉聿皇菈?。
崔湃捧著她的臉,笑了,“你記得!居然瞞了我這么久。”
袁醍醐只覺得自己臉上越來越燙,好似要燒起火來,她一直小心的藏著,不愿去想,因為她怕,她怕她內心其實是喜歡的。
崔湃的臉又靠過來,她有些微微期待,他的唇貼在耳畔,輕聲一句,“別動?!?
語音剛落,四個蒙面壯漢從巷口走入。
袁醍醐看見大雨落在他們手中的橫刀上,還未洗去刃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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