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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德坊里的建筑很奇特，是大唐寬檐建筑和竹木建筑混搭。

南方崇山峻嶺多熱毒瘴氣，跟塞外愛搭帳篷不同，竹木閣樓即可避開地?zé)幔材鼙荛_蛇蟲鼠蟻。

是以從大唐南境而來的他們改不了家鄉(xiāng)的舊習(xí)慣，依舊在懷德坊內(nèi)搭建傳統(tǒng)的竹木閣樓。

遮陰的涼棚下，裹著頭巾的人們席地而坐聽著歡樂的樂曲，喝著不同于唐土制法的飲子。

有人在街邊大聲的討價(jià)還價(jià)，是袁醍醐聽不懂的語言，語調(diào)鏗鏘，速度很快。

放眼望去，街面出售的商品除了各類皮貨，更多的是詭異的動(dòng)物骨骼、獠牙，以及經(jīng)過干燥處理的植物草藥。

聞所未聞，都是唐土典籍上甚少記錄的異域方物。

賣香料的鋪?zhàn)娱T前整齊碼放著顏色各異的細(xì)粉，香氣撲鼻而來，刺激口舌，彰顯著與唐土全然不同的飲食風(fēng)格。

袁醍醐咽了一下口水。

香料鋪?zhàn)拥牡曛鞔髦淮y手鐲招呼他們走近看看。

袁醍醐邁步過去，差點(diǎn)與迎面而來的幾個(gè)扶南人撞上。

趕路的扶南人開口就想大罵，崔湃一把攬住她的手臂，將她護(hù)在身側(cè)，冷冷朝扶南人看過去。

幾個(gè)扶南人顯然是久居長安，看出崔湃不好惹，便閉嘴作罷，徑自走了。

袁醍醐被他們兇惡的眼神嚇了一跳，拍拍崔湃的肩膀。

“虧得有你！我都想打賞你了。”

崔湃低頭睨她一眼，還真把他當(dāng)隨從了。

盧祁和高文珺已經(jīng)從人群中跟上來，崔湃放開攬?jiān)谠珙^的頭，握了握收回在身側(cè)。

紋面的男人跟他們擦身而過，街面上高鼻深目的女子正在對方臉上互相勾畫緋紅的彩繪，握筆的手臂到指尖也是紋樣繁復(fù)的彩繪，極其精巧。

袁醍醐看得入迷，被街面的一眾女子發(fā)現(xiàn)，女子害羞的捂著嘴笑起來。

她們朝袁醍醐招手，在邀請她過去一起。

狀況太陌生，袁醍醐心里有點(diǎn)打鼓，可是女子們眼中是善良和友好，所以她想去，她望著崔湃：“我們可以過去嗎？”

她懇切的語氣讓這句話聽在崔湃耳中自動(dòng)變成了，你可以陪著我過去嗎？

崔湃說：“去吧。”

是他自己都沒料到的低沉和溫柔。

袁醍醐拉著高文珺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入了彩繪女子的陣營，在長安居住已久的人們是會(huì)一些大唐洛下音的。

簡單交流之后得知她們來自天竺一個(gè)叫摩揭陀的國家。

她們身著寬大披帛繞在肩頭，披帛自西域傳入長安，高門貴女盡皆模仿穿搭。

只是在摩揭陀女子披帛下不是唐土的襦裙，而是綴滿銀片和碎寶石的修身長裙。

她們伸手摸在袁醍醐白皙的臉上，贊嘆大唐女子吹彈可破的皮膚。

其中一位叫雅度拉的女子地位顯然高過其他人，她對袁醍醐一見如故，盛情邀請她倆試穿摩揭陀服飾。

袁醍醐興然應(yīng)允。

————

銀飾相擊，躍出輕靈脆響，人未至，聲已喧。

當(dāng)一直守在一側(cè)的崔湃和盧祁再見到袁醍醐和高文珺時(shí)，人群簇?fù)碇恤嫒蛔叱鰞晌荒彝淤F女。

袁醍醐踏著小巧皮靴，著一身精美織繡的窄袖長袍，細(xì)碎的金玉發(fā)飾被精心的梳理進(jìn)辮子，巧笑倩兮，如晴空霓虹，如和風(fēng)暖陽。

她一步一步走向愣神的崔湃跟前，眨眨眼睛，“她們邀請我們?nèi)⒓悠帕_門的慶典。”

我們，是指的他和她嗎？

崔湃安靜的站著。

袁醍醐微仰著頭等待他，他看著身前少女勾勒出彩繪的精致面容，移不開眼。

雅度拉用洛下音朗聲對崔湃和盧祁喊話：“你們的夫君覺得好看嗎？”

“……”

盧祁苦笑，瞄了一眼身旁的高文珺覺得好尷尬。

“呃，他們不是我們的夫君，只是好朋友。”

袁醍醐瞬間羞紅了臉，紅暈染上了頸項(xiàng)間，卻聽到崔湃一句低沉的“好看。”

只有她聽見。

摩揭陀女子們哈哈大笑，“哦，原來是好朋友！”

雅度拉上前對他們四人說道：“那就歡迎大唐的好朋友跟我們一起共度撒紅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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