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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教會了他,再找我報仇,勝算也許大點。”楚瀟然掛起戰書,擅做主張把我也扯了進去。教這孩子使用晶石,是對是錯,我無法斷定,但時間會證明。
嗯,目下的問題是……太安靜,喂喂,叫我過來,又養自己的神不說話,大少爺您想干啥?
我,正襟危坐,由極淑女的注目演變為直勾勾的盯視,清秀的眉眼間風風韻韻,皎如明月。還好我不好男色啊,定力十足,不然他肯定完啦,病弱無防備狀態最適合被人趁虛而入,然后……咳咳……stop…跑題了。
一般情況下,打破這種尷尬局面需要感到尷尬的人找個不尷尬的話題--
“那個,小蝶是你妹妹哈,真好哄哎……”要是老弟有這一半聽話該多好。
“你認為我是為哄她走才那樣說的?”他慢慢睜開眼,微側過臉望著我,很平靜,平靜得不似往常的他,或者說,眸光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樣和。
“你說過啊,你對霍嫻茵……”沒什么感覺。
“就像你對我一樣,沒有感覺。”話說得很坦率、直白。
靜靜看著那雙眼--曾說我洞悉一切,此刻,換成了他。我沉入緘默,竟無話可說。
“即使沒有感覺,也是眾望所歸,”他繼續說著,“而且小蝶很喜歡她,只接受她,你一定覺得很荒唐,我自己的幸福為什么要被他人左右。可你一定不知道,嫻茵是我最放心把小蝶托付出去的人,我知道她能幫我照顧小蝶,很好地照顧她……那一天到來之前,讓所有人都覺得幸福,不是很好嗎?”
“最后的幸福……”最美亦最悲,好似煙花燦爛后的盡頭,只剩落寞,我輕念,“這種幸福對她們太殘忍,從云端摔到地面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
“果然,你知道很多。”他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眼眸清冽。
啊啊?!在套我話?算計啊算計……很好玩嗎?我啞口。
“昨晚我看到一個人,一個男人,”語氣仍沒什么波瀾起伏,“我在醫院的消息,多半是他告訴你的吧?”
“嗯。”我誠實點頭。
“不想告訴我他是誰?”眼神稍斂聚凝起。
“他……”知己的托詞,應付佳穎還可以,對尹劍……算了吧!
“和你關系匪淺?”一句反問,用確定的口吻,暗藏嘲諷,“于是一切有了解釋,他知道怎樣使用晶石,因為那原本就是他的東西,是他送給你……夜明珠的夜煦視你為主,幻月和璇璣對你愛護有加,都是因為他,他就是你不普通的原因?昨晚救我,也是因為你?呵,一個相貌驚為天人、力量出神入化,完美到極致的男人,你當然會選擇他……”轉過頭望向天花極,語調很輕、很弱,“這樣……也好……”閉上雙眼極力隱忍,喉間滑動,在吞咽苦澀與不甘吧!
我想,那句“……你太弱”,深深刺傷了他的自尊。
情緒太激動,容易影響傷情,我小心掀開被子,左肩下映出淡淡的殷紅,伸手輕輕覆上,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身心俱傷,破碎的靈魂,要獨自擔負。像受傷的野獸,只會躲在山洞里自己舔傷口,自己堅持。
激戰之夜闌止殤 第七話 難遺忘,一個錯誤
望著面色漸入安詳的俊顏,我淡然開口:“阿劍,忘不了風鈴就記住她,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若還有一個人能記得她,她會很高興。因為永遠在玻璃的另一面而不真實,所以容易被遺忘,所以沒有人能夠成為她的誰,如果,有一個叫做愛的世界,不完整的她只能是‘愛’下面的‘友’,并不奢望在誰面前她是誰,或可以是誰,能在誰的記憶里停留到她離開,風鈴就心滿意足了。”
“遺忘是人不可更改的宿命,錯開的東西,或許真的該忘了。你說這話是在請求我的施舍么。”尹夕依然閉目,纖長的睫毛略微顫了顫。
“你可以選擇拒絕。“
“是,我很想拒絕,很想忘記,可是總有些人會一直刻在記憶里,即使忘了她的聲音,忘了她的笑,忘了她的臉,但想起她的那種感受,永遠不會變。所以你大可放心,就算全世界遺忘你,我也會記你一輩子,直到走過黃泉彼岸,空白了所有記憶。”話語如春華中的細細雨絲滴滴潤在心坎,緩緩握住我放在他傷口處的手,微睜眼眸,“小風,你的奢望從來不是奢望,是我沒資格選擇。”那雙眼里,流淌著最真實的悲傷。
“謝謝你的坦白……”然而很多事,無人能說清。在世間人太容易忘記本來的自己,以致想找回的時候,不知道被丟失的自己在哪里,于是只能按認定的想法生存,不止你尹劍,風鈴亦如此,如果說你沒有資格去愛,風鈴則沒有資格被愛。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過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口氣稍有不悅,瞬即又柔下,“想謝我就多陪我一會兒。”
我假裝不經意地抽回自己的手,感覺很無辜,低低咕噥:“我哪敢同情你啊?”都不敢多說話了,怕萬一哪句表達得不好再給你一打擊,尹大少爺您這身子骨還扛得住么?嗯,多陪會兒是可以,只要你不糾纏我和……咳……另一個我之間錯綜復雜剪不斷理還亂的麻團關系。
爾后,出乎意料地,他笑了,掛在唇角淺淺的、舒心的笑意。無由地,一個風和日麗的夏日午后,我仿佛看到……鐵樹開花了。
風水輪流轉啊,三個月前我躺著他坐著,現在他躺著我坐著,氣氛還是單調的安靜,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寧靜,有人陪在身邊,或陪在誰的身邊,不用刻意說什么,只靜靜地陪伴對方。
我后悔自己沒帶書來看,雖然看帥哥養眼,看正常的帥哥更養眼(比家里的幾枚思想人類化多了)但是……他睡了嗎?輕微而勻稱的呼吸,很安穩……
躡手躡腳地起身,扶在床邊的手腕無征兆地被捉住,接著傳來一句詰問?“去哪里?”
啊咧?沒睡著??虧我還不想打擾。
無巧不成書,外面正好響起剝啄的敲門聲,我心平氣定天經地義地含笑禮貌道:“開門。”
感覺手中緊了緊,然后慢慢松開……
來人是筱貞,她穿著一身素凈的雪紡連衣裙,裙擺處的褶花又不使其過于平淡,透出幾分含蓄的清雅。不知為何,我突然意識到,身邊認識的女生,好像……個個都比我漂亮……額……
原來,她在醫院樓底下認出了剛要離去的尹蝶,攀談幾句后得知尹劍受傷住院,便匆忙趕來探望。
“尹大少,謝謝你……”解釋完,筱貞很客氣地道起謝,眸中的波動泄露了她鎮定外表下的箭熬與斗爭。我訝然于她道謝的緣由和……稱呼的變化,以前不都叫尹劍的嗎?聽她停頓少頃,接著說,“我媽的手術定了,在下周三,手術費我會慢慢還你……”
“不用,我們已經兩清了,”孤傲的男子語氣很冷淡,“如果說還有什么關系,”視線瞥向窗外漠不關心,“我只當你是小風的同學。”
話聽著怎么像尹劍甩了筱貞。他們應該沒開始過吧……啊,算了,始于那樁交易,該做的我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推動事情發展的預期結果已達到,筱貞順利拿到了媽媽的手術費,是不是又表示他們之間的事我不好再摻和?
wait,只拿她當我的同學??話雖沒錯,筱貞的確是我同學,可……啊,不愧師承楚瀟然,老愛把無關緊要的我扯進去。昨晚是我先逞強出頭也就罷了,今天我可很默契地乖乖立在一邊不言不語努力維持龍套形象啊?話不能當著人面說嘛?多傷人吶?
心中叫苦,筱貞卻并沒看我,顫顫地扯扯嘴角:“尹大少,我也只當你是小風的同學。大家……都是同學嘛,”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略仰頭快速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回復自然,“我去看我媽媽,不打擾你們了。”默默走到門口時幾乎奪門而出。
或許,我想錯了,一開始就錯的離譜,世上哪有那么多稱心如意,哪存在那么多完美啊?那人間煉獄不可以榮登為極樂天堂了?
人世真是個歷練的好地方--不論人、妖、或神,只要身在人間,總免不了落入世俗。
“哎?剛過去的是寒筱貞吧?”佳穎邊走進來邊問,同來的還有以姍,杜安卓和嚴俊。
“她……怎么像哭了?”嚴俊接話。
看他們倆語句銜接得挺融洽,兩天前的晚上無緣無敵吵嘴,嗯,冷靜后破鏡重圓了吧!我如是想當然中,只見佳穎狠狠瞪了他一眼……額……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哪存在那么多完美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