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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刁難,我卻不可以反擊她,憑什么呢?”
“她做了那么多的錯事,那樣傷害我,只因為她太蠢,做的事都沒有成功,所以就都變成了無傷大雅的小事,所以傷害就不存在,我就必須原諒她?”
“你能,你真的能。”祁和從沒有因為這種事而責怪過太子。
先撩者賤,這道理亙古不變。不是說她做的事最終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造成重大傷害,這事就不存在了。惡意一直都在,它就是如此惡劣。
太子有完全的理由去報復。
“只是為什么一定要選這一天呢?”
女天子剛剛昏迷,她的兒女就斗了起來。不管他們的身世到底如何,在天子心中他們就是她的孩子,無所謂姓氏,也無所謂性別。
“如果你愛她,就不應該這么對她,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個局面,你知道,我知道。”
“但這一天的發難不是我選的!”太子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是,他給王姬設套了,是,他算計好了要出現這個反轉,給王姬一個畢生難忘的難堪,在群臣面前。但時間不是太子選的,他再聰明也不可能算到這一步。
什么時候決定逼宮,是由王姬來決定的。她選擇了這一天讓太子難堪,太子自然只能陪著她唱完這場大戲。
祁和長嘆一口氣,所以他才不想解釋,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無法理解太子,而太子也永遠無法理解他。祁和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只能選擇沉默。
太子不甘心就此罷休,繼續道:“你不能這么就把我排除在外,這不公平。”
“好,”祁和雖然沒打算選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下與太子徹底攤牌,但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實在是沒必要再繼續回避了,“我就問一句,你必須誠實。”
“你說。”
祁和看了眼周圍,確定后面的宮人是聽不到他們說話的,才小聲問:“你早就知道你也不是天子的孩子了,是嗎?”
“是,不是,你聽我說……”太子終于慌了。
祁和打斷了太子,抬手:“我就想問你,你是在什么時候知道這件事的。是在你向我提親之前,還是你向我提親之后,希望你能如實地告訴我。”
北風吹過,他們都沉默了下來。
太子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了不是嗎?我再說這些還有什么意思?”
祁和很認真地想了想,給了一個回答:“意思就是別讓我瞧不起你。”
“在和你提親之前。”太子還是承認了,只是說完了時間線,他還要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行解釋一下,“但這并不是我和你提親的理由……”
“不用說了,”祁和再次打斷了太子,他真的很少這樣不斷地打斷一個人說話,可是這一天,他真的忍不下去了,“這就是我們為什么無法在一起。”
祁和心里想著,也就終于解釋了,為什么公子和都換人了,太子依舊喜歡他。
太子喜歡的不只是祁和這個人,還有“祁和”所代表的信息,或者是太子以為祁和所能代表的信息。
“不,我一定要說!”太子徹底慌了,這一刻,他的眼神作不了假。
他可以騙過任何人,卻想要祁和相信他的真心。
祁和看著聞湛,別無他法,只能對著對方后退半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表哥,殿下,還請您放過我。”
太子上前想要扶起祁和。
但祁和只是后退,直至退到太子放棄為止,祁和才繼續道:“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歡過我,這同時也是我相信你可以成為盛世明君的原因,或者說特質。你的心夠狠,夠硬,哪怕是喜歡的人,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利用。我自認為做不到,也絕對不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是,你提親是因為你喜歡我,但你敢對天發誓,在你心中的某一個角落,在某一刻,你沒有因為懷疑我的身份,而更想要和我在一起嗎?”
祁和死死地盯著聞湛,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因為聞湛的這一個回答,有可能會讓他決定很多事,又或者改變很多事。
聞湛也看著祁和,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被王姬欺負之后只會弱弱地問祁和“孤不想原諒她,所以孤就不是一個好太子了嗎?”的倔強少年。
那個時候的太子或許真的很弱小。
但與此同時,他也很厲害。
他有他的堅持,有他的想法,有他的善惡是非,哪怕全世界都告訴他那是錯的。
可現在的太子……
祁和也說不準了,所以他在等待太子的回答。
太子雙手緊握,咬著唇,眼睛都紅了,能看得出來他的內心在劇烈掙扎。他唇瓣微動,幾次張口,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仿佛脖子被誰狠狠地掐住,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一直等到司徒器終于以武力鎮壓了謝望的阻撓,抑或是謝望終于到達目的放過了他,讓他剛剛好能在這個祁和與太子已經徹底割裂,再說不出任何話的時候,趕了過來。
太子急了,對祁和脫口而出:“你就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他一開口,他就輸了。
“我沒有逼你,只是想要一個答案。”祁和平靜地看著太子,“這個答案不會改變任何事,但我覺得我值得一個答案。”
那一天,祁和等到了很晚,也沒能等到太子的回答。
祁和在心里點點頭,他懂了,這就是太子的答案了。祁和帶著司徒器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也更加堅定了他要離開大啟的想法。
天子馬上就要去世了,而姜老夫人,就在之前的塢堡,陳神醫免費為姜老夫人診過了脈,她……也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陳神醫無法解釋發生在姜老夫人身上的事情,但在他過往的治療里,他遇到過不少,病人的某個器官徹底壞死,過往明明可以起效的藥,都忽然沒了作用。
祁和差不多已經有了猜測,陳神醫說的應該是癌癥。有了司徒器這個日常任務,祁和覺得他可以精準地控制到自己回家的倒計時。
一旦姜老夫人去世,那就是祁和與大啟告別的時候。
已經沒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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