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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真正歷史上的女天子到底是什么性格,又做了什么事情。
只說大眾理解里的她,她確實是痛苦的,但她的痛苦源自于她被軟禁,被當作傀儡,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自己的政治主張沒能實現……
但總之,她的痛苦絕對不是因為她沒有結婚。
特別是現在,當祁和真正認識了歷史上的女天子之后,他才意識到,她并不痛苦,至少在死前,她用她的方式臥薪嘗膽,報復了所有傷害過她和她家人的人。她是懷著坦然與笑意去直面死亡的。死對于女天子來說,不是一種被迫的結束,而是開懷大笑的釋然。
評判一個人,永遠不應該只是用感情問題來當唯一的衡量標準,那太膚淺也太可笑了。
人是復雜又多樣的。
當祁和控制不住地這么一頓輸出之后,司徒器是最先理解了祁和的那個人。在這個與眾不同的時代,骨子里始終是一個現代人的祁和,很慶幸自己遇到了司徒器。他們都是各自世界里的異類,但是當他們在一起,他們便是自成一國的知己。
他們是那樣地心意相通。
第49章 花式作死第四十九式:
直至司徒品突然出現, 這才打斷了祁和與司徒器之間開始變得有些膩歪的氣氛。
祁和是最先從那種古怪里抽身出來的,司徒品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刻祁和有多么感激他。要不是司徒品,有那么一小會兒, 祁和甚至會覺得也許留在古代,與什么人展開一段什么樣的感情, 好像也沒什么不好的。
他懂他, 他理解他,這是多么難得的一件事啊, 哪怕是在擁有逼近百億人口的現代, 也是不可能的。
人越多, 越孤獨。
司徒器則被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看手,看了看哥, 又看了看迫不及待起身去找他大哥的祁和,最終失落地垂下了頭。
夢醒了,他回到了現實。
司徒品完全沒注意到自家弟弟與祁和之間暗潮涌動的不對勁兒, 因為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另外一件對他更加重要的事所吸引著——他,終于能夠下地直立行走了!
雖然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好的并不利索, 半夜翻身都還需要雙手幫忙支撐,緩慢的挪動才有可能實現。但, 畢竟是比癱在床上有了長足的進步。司徒品在沒有治療效果之前,是不敢和他家人說他在接受這方面的治療的,因為他生怕他們會和他一起空歡喜一場。如今他終于不用再遮掩他的治療與努力。
所有人都在為司徒將軍歡呼,而司徒品卻只想第一時間與自己的家人, 與幫助他良多的祁和分享這份喜悅。
樊夫人喜極而泣,抱著大兒子又哭又笑, 情緒久久沒有辦法沉淀下來。
母親的這樣舉動,反倒是讓鋼鐵直男司徒品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是怕極了女人的淚水,不管這女人是誰、與他有什么關系,他都不會應對。除了“別哭了”,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而他越不會說,越氣自己這般沒用。
還是祁和有本事,不顯山不露水地就用三言兩語哄好了樊夫人,讓她破涕而笑,再不是愁苦。
樊夫人不只不再哭了,還興沖沖地表示要去親自下廚做一桌好菜,邀請祁和留下,在今晚和他們一起慶祝這件大好事。
“沒有你,就不會有我兒的今天。”司徒夫人這般對祁和道。
“我相信沒有我,司徒將軍也會站起來的。”祁和這話倒不是謙辭,畢竟歷史上就是這樣,哪怕沒有祁和,司徒品最終還是會成為那個所有人都知道的頂天立地的大將軍。只是有了祁和,加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這話可不能這么說,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這心里記得真真的。”樊夫人是越看祁和越覺得滿意,輕輕拍著祁和的手,開心得不得了,“你們聊,你們聊,我去下廚給你們露一手。”
司徒器多了解他娘啊,他娘哪里會做飯?還不是想騰出來空間給他大哥與祁和聊天。司徒器想到這里,心總覺得像是泡在了一壇子陳醋里。
“走啊,阿荀?!狈蛉瞬粌H自己走,還要帶上司徒器,徹徹底底清個場,“來廚房幫幫娘。”
司徒器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娘,仿佛他娘怎么傷害他了似的:“我不走,我又不會做飯,我能和你去干什么啊?!?
樊夫人溺愛兒子不假,手勁兒也是真的大,二話不說,擰著兒子的耳朵走了,根本不和他多逼逼。
等拎著一直在假裝“哎喲哎喲”的小兒子走出去好遠,樊夫人才放開了手:“少給我裝,你要是真想反抗,我還能把你怎么樣?”
早在司徒器八歲的時候,樊夫人就已經不是兒子的對手了。
司徒器一秒變回了以往的嬉皮笑臉:“還是阿娘英明?!?
兩人做伴一起去了廚房,不過真正做飯的還是廚娘與擅長廚藝的婢女,樊夫人能夠起到的作用只是決定做什么,以及在婢女幫她把材料都料理好了之后,倒進鍋里翻炒一下。唯一真正由樊夫人親自動手做的,只有一道萬年不變的蛋炒飯。
蛋炒飯又名碎金飯,色彩鮮艷,軟糯可口,還特別的容易做出來。據說是前朝皇帝最喜歡的飯菜之一。
樊夫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邊做飯,一邊數落兒子:“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偷偷翻白眼,怎么,瞧不起蛋炒飯嗎?我跟你說,這里面學問可大了?!?
“是是是,越是樸素無華,越是考驗廚力?!边@話司徒器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要起繭了,很是敷衍地道了一句,“阿娘威武,我最喜歡吃阿娘的蛋炒飯了。”
“你個小沒良心的!”樊夫人確實廚藝不精,卻總在試圖證明自己是個好廚子,“我跟你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對方的胃。但是千人千胃,每個人的口味還是會有細微的差別的。所謂‘眾口難調’就是這個樣子了。好廚子可以做出來讓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菜品,但這不算什么。能做出合你喜歡之人胃口的菜,那才叫緣分呢。你小子別不信,我和你爹當年……”
樊夫人話到嘴邊,自己反而先住了口。一日夫妻百日恩,司徒老將軍是個混蛋人渣沒錯,但他也不只有這樣的一面。他若全無優點,樊夫人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和他過下去,也就不會有后面的忍耐了。
這個世界上夫妻之間最難的,不是認清楚對方的壞,而是舍不得他的好。
愛恨交織,害人害己。
哪怕樊夫人可以痛快地做到斷舍離,并且絕不回頭,但是偶爾還是會想起對方,想起那些能夠讓自己快樂的事情。
“你爹也不全是個壞人,他也有好的時候。”樊夫人停頓了一下,還是繼續咬牙說了下去,“我這么說不是想你原諒他,他不值得原諒。也不是我后悔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別因為我和你爹,影響了你未來的選擇。喜歡上一個人,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覺之一,你和你哥都值得去嘗試?!?
司徒器點點頭:“我知道?!彼娴闹溃褪且驗橹老矚g祁和的感覺太美好了,所以哪怕明知道這份感情沒有未來,他也舍不得放開。
“現在好了,你哥的腿沒事了,相信他與君和馬上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下一個就是你了,你想找個什么樣的呀?”樊夫人和大部分女性都一樣,在乍然離開了丈夫之后,當她還沒有重新找到屬于自己的生活重心之時,最關心的勢必是自己的孩子。
孩子的學業,孩子的工作,以及孩子的感情。
司徒器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想找個祁和那樣的。但是他很清楚,他不能這么說,他也沒臉這么說。
但讓他接受他哥很快就會和祁和在一起,這真的太難了。
“他們也不一定會在一起啊。”司徒器低聲說完這話,都覺得自己太不是個人了,怎么就不盼著他大哥與祁和一點好呢。
“怎么會!”樊夫人瞪了一眼小兒子,她堅信大兒子與祁和之間的問題,就是大兒子過不去自己的腿那一關,但現在他的腿已經好了呀,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