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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不是被逼坐上皇位的,如果她真的不想,當年大臣們還有很多選擇。”畢竟女天子有那么多的異母兄弟。
這是司徒器曾無意中聽到他爹與門客的交談而知道的。
女天子同意坐在皇位上,倒不是出于政治目的,她只是單純的想保護她的家人。當時高太后還活著,她是個真正的菟絲花一樣的女人,以夫為天,丈夫死了,她的天就塌了。若不是又女兒成為新的支撐,她很快就會枯萎在冰冷的寢宮之中。
姜家當時正巧也遇到了一些事,姜老夫人性格強勢,奈何勢比人強,若不是她成了天子的姨母,姜家很可能早就完了,姜嘉婉也就不會順利在及笄禮后嫁入百年世家的祁家。
可以說,女天子以一己之力成全了所有她愛的人。她就是個奉獻人格。
一如她那一日對祁和說的,無法保護自己的溫柔,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犧牲是一回事,痛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女天子坐在龍椅之上,卻始終得不到應有的尊重,這樣一直被操控的人生,讓她很難開心起來。她是如此矛盾,可也正是因為她的矛盾,才讓她不可能做出拋棄子女詐死的事情。沒有什么會比她的家人更重要。
她只可能是被迫的,就是不知道強迫天子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從結果來看,是為了嫁禍太子與王姬。可……”司徒器學會思考之后,真的想了很多,若幕后之人真的做這么大一個局,他很難保證王姬一定是第一個進入無為殿內的人。也很難保證嫁禍了太子與王姬后,他就一定是下一任天子的繼承人。
祁和再次舉起了他的第三根手指:“還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是我無法接受陛下的死,而臆想出來的東西。”
祁和是個很容易產生逃避想法的人,他一直想要回到現代,就是在逃避心理的推動下。
“那就讓我們去試試吧。”司徒器打斷了祁和繼續往黑深殘的方向去想,這些年,雖然司徒器在溺愛與放縱下成長為了一個紈绔,但本質上的他卻并沒有改變,他還是那個永遠在發著光的小太陽。
司徒器大膽握住了祁和的手,沒有絲毫情欲,只是想要表達關心與幫助:“我會先潛入無為殿,看一下是否有密道或者其他類似的東西,等我查完了,我們再說。”
“那太危險了。”祁和立刻出聲阻止。
現在的無為殿無疑是最為引人注目的地方,大家總容易相信那個有關于犯罪兇手會二次回到犯罪地點的說法。若沒有合適的理由,司徒器被發現在無為殿出現并翻找東西,那就是死路一條,哪怕他是司徒老將軍的兒子。
沒有誰在卷入了天子的刺殺案時,還可以像太子、祁和等人這樣暫時性地安全。
“可我想試試。”司徒器雖然腦子不算特別好,但他有著野獸一樣的直覺,很多時候這種直線思維都沒有什么用,但在特殊時期它卻意外地適合,“只要證明天子沒有真的死了,你身上的嫌疑也就不攻而破了。”
祁和還是有些猶豫,說實話,他對于自己的生死并沒有那么大的執念。
“想想天子,如果她真的活著,卻被迫假死,誰還能去救她呢?”司徒器看著祁和,一字一頓道,“陛下只有我們了。”
全世界好像都能看到祁和的軟肋。
而這,確實是祁和所沒有辦法拒絕的。
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個詞叫“我本可以”。祁和這輩子最大的噩夢就始自于此。如果他在現代哪怕多認真聽一會兒課,說不定他就可以組織祁家的滅門,他本可以避免這一切——他總是忍不住這么想。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祁和一閉上眼睛,就都是他娘離開雍畿時,溫柔親吻他額頭的樣子。那畫面一點都不血腥,甚至是溫暖又美好的。
可卻會讓祁和在睜開眼睛后更加難受與茫然。
奮力拯救天子,對于祁和來說,就像是一場在舊夢重演中的救贖。他知道這兩者毫無關聯,可他就是莫名覺得,如果他能救下天子,說不定他就不會再……這么矯情了。
“我們一定可以救出陛下!”司徒器這樣對祁和保證,“我會幫你。”
承認自己脆弱一點也不丟人,是人就會有崩潰、有情緒化的時候,只是不能一味沉浸其中,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好。”祁和深深地看了眼司徒小狗,需要長大的不只有司徒器,他也是,“真的很謝謝你,在這一刻出現了。”
司徒器再一次紅了耳朵,只能選擇落荒而逃。
司徒器直奔無為殿而去,險些被不知道為什么才從無為殿離開的暗衛發現,但最終還是憑借藝高人膽大的風騷走位躲過了一劫。
今天大概是司徒器的幸運日,他真的在無為殿內發現了暗柜。一如祁和猜測,就在龍床之下,有一個能夠容納一人躺在里面的暗柜。有人提前躲在里面,等天子斥退眾人,與天子互換了位置,然后死在了血泊里。
司徒器迫不及待地把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連夜告訴了祁和。
祁和激動得難以自已,沖上去就擁抱住了司徒器,感受著他身上帶給自己的溫暖與力量,他不斷地道謝:“謝謝,謝謝,你都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知道。”司徒器小聲在祁和耳邊道。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會愿意去冒險啊。
并且,司徒器已經打算好了自己接下來要去做什么——他需要力量。
他還是太弱小了,司徒器看著自己的手,這樣想到。他沒有任何話語權,在這種時候,想要幫助祁和也只能藏頭露尾。祁和越是感謝他,他反而越是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他重新審視了自己的過去,終于明白了他當下最應該做的是什么,回家和他爹磕頭道歉。
無所謂到底誰對誰錯,他也不在乎被他爹如何,他只想要力量,能夠幫助他救下祁和的力量。
成長,不只要學會站起來,也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彎下去。
司徒器不準備把這些對祁和說,因為他知道祁和肯定不會同意。但他意已決,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帶給祁和幸福。
——
與此同時,司徒老將軍也在和門客商量著如今的局勢。
他一開始因為大兒子,而確實有點擔心祁和的死活,但是很快他就想通了。從另外一種角度解讀,他覺得他找到了重新讓他的家恢復到原來樣子的辦法。
“祁和被關,實在是太好了。”司徒老將軍忍不住笑了起來,“王賢那個老匹夫,終于做了一件人事。”
司徒老將軍養了門客無數,涵蓋了擅長方方面面、各個領域的高手,其中有一位先生,就是專門給司徒老將軍的家庭生活提意見的。他不參與政治,也不懂軍事,就是專門用來聽司徒老將軍各種腦殘想法的。
有點類似于古代版的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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