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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的?當然是“喜上眉梢”,畢竟這家餐廳明天就再也不存在了,她可能再也吃不到回憶里的味道,就算點一道曾經常吃的菜,應該也不會暴露吧?這道菜畢竟曾經是紅屋餐廳的招牌代表,點的人可多了。
“青檸沙拉,蘑菇湯。”她裝模作樣看了一下菜單,選了幾個大眾菜做陪襯,最后終于說出了心底話,“再要一個‘喜上眉梢’”。
點完菜,身旁的服務員鞠躬退下,她說著謝謝抬起頭來,只見對面余思危正盯著自己,眼中閃爍著奇特的光。
“怎么?”她有些疑惑,“我是不是點得太多了?”
“沒什么。”余思危回過神來笑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眼眶似乎開始泛紅。
“你點的很好,很好。”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手腕開始無法控制的發顫,有幾滴水被灑了出來。
“不要緊吧?”南檣嚇了一跳,她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余思危,一直以來他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今天這是怎么了?
“不要緊。”余思危放下水杯,深呼吸一口氣。
“南小姐,你會開車嗎?我現在,很想喝杯酒。”他沉甸甸開口,聲音暗啞,似乎在竭力壓抑著什么。
“可以。”南檣點點頭,“您請便。”
于是余思危揮手叫來了服務員吩咐幾句,紅酒很快被端了上來。
“我在這里存了瓶很不錯的酒,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喝。”
美酒下肚,望著眼前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余思危神情逐漸恢復如常。
“沒關系,一會兒我還要開車呢。”南檣展示著沒有遺憾的職業微笑。“不過余總以后出去吃飯,記得還是帶上司機,安全是第一位的。”她隨口補充了一句。
等她說完這句,對面余思危忽然低頭揚起嘴角,沒人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南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好忐忑不安問了一句:“余先生,我哪里說錯了嗎?”
“沒有,沒有。”余思危抬起頭來,嘴角的笑意久久無法散去,“你說的很正確,非常對,非常好。”他顯得滿足而平靜,就像虔誠的信徒終于得到了神的圣諭。
隨后他放下酒杯,正襟危坐,深呼吸一口氣,整個人放松極了。
服務員將開胃沙拉端了上來,南檣舉起叉子剛要下手,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南檣低頭看一眼手機屏幕,抬頭飛快看了余思危一眼。
“您介意我接個電話嗎?”她顯得有些遲疑。
“請便。”余思危朝她攤手,神情輕松。
于是南檣接起電話放在耳邊,聲音清甜的開口:“喂,念祖?”
笑容一瞬間里在余思危臉上消失殆盡了。
“喂,念祖?”南檣對著話筒那頭表情溫柔,“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現在才6點多吧,你起床了嗎?”
余念祖畢竟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登山活動后沒幾天就不得不回去上課。從南檣熟稔的語氣看的出來,回去后這兩人應該一直保持聯絡。
“哦,教授很喜歡你的presentation,給了很高的評價?”南檣臉上笑容大了一些,“不不不,不用謝我,我只是提供了一點小小的書法知識,從書法角度切入研究中英文形式美學差異,這個主題是你自己想的,應該感謝你自己。”
“我?我現在在吃飯呢……什么?”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你買了后天的機票來中國?”
“好的好的,我會給你接風的。”她的聲音聽起來無奈又溫柔。
“接風是什么?接風就是請你吃飯呀!”她拿著電話甜甜笑起來,“想吃什么?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中餐廳如何?”
等她掛上電話再抬起頭,對面的余思危早已面沉如水。
“念祖來電話了,他說后天假期會回國一趟。”南檣朝他笑笑。
余思危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說之前聽我上課收獲很大,他回去好好宣傳了一下漢字文化,同學們都覺得很酷。”南檣繼續解釋著。
余思危不置可否嗯了一聲,搖晃起手里的紅酒。
南檣心里清楚,這是他情緒開始不好的前奏,于是她深呼吸一口——“余先生,菜都要涼了,我們吃飯吧!”
她拿起刀叉開始快樂用餐了。
“念祖喜歡你。”余思危喝了一口酒,單刀直入主題,用的是陳述句。
“我也很喜歡他。”南檣偏頭朝對面人笑笑,似乎滿不在乎。
余思危嘴角往下一撇。
“念祖就像顆活力四射的太陽。”南檣瞇起眼睛,俏皮狡黠,“一個可愛的弟弟,誰會不喜歡呢?
余思危皺著眉沒有接話。
“放心吧,余先生,我和念祖什么也不會有的,您多慮了,我真的只當他是弟弟。”
南檣明白對方的擔憂,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今她是過河的泥菩薩,怎么忍心再牽連一顆朝陽?
然而余思危的神情卻不見絲毫松懈,“念祖他……有一位很厲害的母親。”他別有深意補充了一句。
只需這欲說還休的一句,南薔便迅速在腦海里腦補一出長達八十集的婆媳相斗豪門大戲:爭錢,爭股份,爭地位,爭控制權……禁不住暗自打個寒顫。
“您放心您放心,我自己什么身份自己能掂量,可不敢肖想余家子孫。”她忙不迭朝對面人擺手。
——想當初自己嚷嚷要嫁給余思危,南大龍調查了這位準女婿的履歷后感嘆:無父無母不得勢也好,起碼嫁過去不受婆家氣,反正女兒也應付不了,以后只要吃好南家這一碗飯就行。足見當初的南薔是多么恐懼豪門內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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