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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老板冒著疼痛又丟臉(這是重點)的風險也要去見的人,到底是誰呢?他在心里犯起嘀咕。
時針指向八點,已經是約定的會議時間,余思危眼前的屏幕亮起,攝像頭切入到會議室中,屏幕上的高管們衣冠整齊嚴陣以待。余思危向大家點了點頭,神情鎮定而威嚴,絲毫看不出曾經有過情緒失控。
宋秘書松了口氣,轉身去收拾老板留在窗臺邊的餐具和資料。摸到玻璃杯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玻璃杯中還殘余了一點水,用手觸摸杯壁,即使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杯壁的溫度依舊燙的驚人,他禁不住皺起眉頭——方才老板喝下的顯然不是一杯適合人類飲用的水,難道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望著身后專心傾聽報告的老板,他心中詫異極了。
第四十一章 阿婆的信
送走余思危,這天傍晚來看南檣的,還有一對久違的朋友——曾經的合租室友周容和小何。
“好久不見,想我了嗎?”南檣笑著朝周容張開雙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想你呀,這不一下班就坐地鐵過來找你了!”周容還是快人快語的小姑娘樣子,頭發長了一些,更有女人味了。和她的自在放松相比,程序員小何顯然拘束許多,他提著一個在醫院門口臨時買的水果籃,望著滿地價值不菲的高級鮮花,似乎有些不知道手腳應該往哪里擺放。
眼前坐著曾經付房租都拮據的學妹,而現如今,她忽然成了坐在病房里被鮮花簇擁的小姐,氣質好了不少。這個房間過夜的費用,大概要他工作一天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吧!當初沒有勇氣追求她果然是對的,他心里偷偷想。
南檣可不知道小何心里的悄悄話,她朝周容拿來一盤水果,接著又掰下一根香蕉遞到小何手里:“這兒離市中心挺遠的,還沒吃飯吧?先墊墊肚子。”她望著眼前這對年輕情侶,笑得溫柔和藹。
“我不餓,這個點不吃飯沒啥,平時加班都習慣了。”小何擺擺手,并沒有碰那根香蕉。
“這么辛苦?飯還是要吃的,身體要緊。”南檣看一眼手表,現下已經是晚上八點,大部分人晚飯早就吃完了。
“他們這行,不按時吃飯正常,按時吃才不正常。”一旁的周容癟了癟嘴,“今天準時下班來看你都要請假呢!擱平時他們組長要算他早退!”
小何無奈的笑笑,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這時他衣兜里忽然響起起了抑揚頓挫的手機鈴:“啊~這個人就是娘~~~啊這個人就是媽~~~”
“老板?”南檣瞪大眼對著周容做嘴型提問,她看過那個古老的笑話。
然而周容胸有成竹搖了搖頭,她對著南檣一字一句無聲道:“產~品~經~理~”
“不好意思,項目上出問題了,,我出去接一下電話。”兩個姑娘還在猜謎,小何已經慌里慌張跑了出去。
南檣和周容相視一笑。
看著小何遠去的背影,南檣笑著轉向周容:“你們倆最近還好吧?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啊?”她挺看好這對努力踏實奮斗的年輕人。
然而笑容卻忽然從周容臉上消失了,她垂下睫毛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又欲言又止。
“怎么?遇到什么麻煩了?”南檣敏感的多問了一句。
“為房子的事,卡著呢。”周容抬起頭,有些勉強的笑笑,“結婚的事兒現在誰都沒再提了。”
“怎么?不是說等拿了年終獎湊夠首付先買個小一點嗎?”南檣詫異極了。
“唉,去年年底不是突然出了限購令嗎?說要連續繳納2年社保才有資格買房,我工作時間只有一年多,還不夠資格。”小周搖了搖頭。
“小何不是比你大?他肯定有資格啊!”南檣對這個答案極為不解,小何是學長,早工作好幾年,按理說什么資格都有了。
周容笑笑,表情變的有點微妙:“他確實是有資格,但如果現在就買房,房產證上就只能寫他一個人的名字,那要算他的婚前財產了。”
南檣微微一怔。
腦子一轉,她已經明白過來其中的利害關系:小何和周容都不是本地人,來自二三線城市工薪家庭。而s市房價以高著名,哪怕只買套地鐵線邊的小房子也要傾盡兩家成年人的積蓄。談情說愛可以,但一旦涉及談婚論嫁出錢買房,大家都變得謹慎,都害怕吃虧受傷。
“必須要買房才能結婚嗎?”南檣輕輕問了一聲。
“倒也不是,但你能一輩子租房住嗎?房東就跟閻王爺似的,說要三更趕你走,絕不留人到五更。再說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怎么給他上戶口呢?讓他去和民工子弟一起被統籌入學?“周容嘆口氣,轉而有些憤憤不平起來,“小何家里又不是出不起首付錢!我說了婚后一起還貸,但他還是沒開口提買房求婚的事,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盤!””
南檣沉默著,再也沒說話了。
她雖然其中了解利害關系,但卻沒辦法和周容感同身受。畢竟成年以后她從來沒有為金錢煩惱過,而且婚后購置的絕大部分資產也全都在自己名下,她甚至不需要為署名爭取,一切都是余思危自愿辦理的。她知道余思危在金錢上對自己很大方,但是她一直認為這是她應得的,畢竟未來整個南創集團都會給這個男人,區區幾套房子車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況且他還如此吝嗇給她陪伴。
現如今,周容這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她才終于明白,原來在普通男女的婚戀里,只要一套房已經會成為足夠有分量的阻礙。錢固然不是萬能,沒有錢也也是萬萬不能,一旦涉及到金錢,大概每個人都會首先保護自己的利益,自私是人性的本能。
“算了,不說我了,反正無解,還好明年這個時候我就有購房資格了,到時候再說吧,只希望房價不要長得太快。”周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塞進南檣手里。“來,給你的。”她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溪周那邊回信了,不好意思隔了這么久才帶給你。”
“謝謝。”南檣看著周容,感激得拍了拍她的手。
時間回到了幾個月前。
那天南檣去了容氏美術館,見到了被展出的《天長地久》,她在那兒遇到了余念祖,還在畫前留下了一滴眼淚。從美術館回家的路上,南檣收到了許久沒聯系的周容的消息。
周容在微信里說,他們在南檣走后不久就找到了接替她的租客,如今所有的手續都辦好了,現在想把當初她多付的那一個月房租還給她。南檣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推辭,給出去的錢哪有收回來的道理,然而周容在微信里態度堅決,于是她想了想,索性約了周容見面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周容隨口提起南創集團曾經派人找她做南檣的背景調查。
南檣頓時臉色一沉。
“那個,我做的那個調查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呀?
周容看著南檣驟然變白的臉,開始惴惴不安,她害怕因為自己的一時糊涂而給室友帶來什么不幸。
“沒有的事,那是入職的正常流程。”南檣有些勉強地牽動嘴角。
她安慰著眼前忐忑的小姑娘,腦海里風云變化,千思萬緒最終化作一股涓涓細流。
“不過,我倒是想請你幫一個忙。”她朝周容微微一笑。
根據當時手頭留存的牛芬芳日記來看,這是個性格孤僻的姑娘,沒什么親人朋友。父親牛建國故去后,唯一能辨認牛芬芳身份的人只剩撫養她長大的龔阿婆。現如今余思危既然派人調查自己,以他是的作風想必還會派人去南崖村實地打探,而到時候如果余思危的人找到龔阿婆,套出牛芬芳的生平往事來和她對質,那這一仗她必輸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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