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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眼睛眨了下,表情有些不自在:“我們從大學時就是同窗,一起共事很多年了,是比其他同事關系要近一點。”
“失憶果然不夠坦誠,”陳陳直視著她,笑得坦蕩:“他總說自己沒有異性朋友,原來都是騙我的,你明明就是他的朋友啊。”
她故意擺出一副天真的表情:“謝謝你作為朋友對我們的關心,我回去一定會好好罵他,以后不能為了哄我開心去吃垃圾食品和油水過大的外賣,也不能為了晚上多和我待一會就熬夜工作,這樣我也會很有負擔的。”
陳陳說著,拎著外賣站了起來,誠懇地對林菀道謝:“林醫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個傻失憶竟然偷偷為我付出了這么多。有你這樣處處為他著想的朋友,是他的幸運。”
林菀眼底劃過一絲隱隱的難堪,她抿了抿唇,起身站了起來。那種無言的被壓迫感終于消散了幾分。
她避開陳陳直勾勾的視線,很快找回一貫的端莊溫婉:“我聽張莫說了你們的事情,很受感動,也真心希望你們能長久,所以沒忍住多說了些,說起來是我逾越了,還希望你不要告訴時憶,他不喜歡別人插手自己的私事。”
陳陳眨了眨眼睛,一臉理所當然:“你可是他的朋友,怎么能算是別人呢?他感謝你都來不及呢,不會生氣噠。”
不給林菀說話的機會,陳陳擺了擺手:“不影響你午休了,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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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陳大步往前走,一直到拐過走廊,來到電梯前,才卸下緊繃著的那份力,抬手將外賣丟進垃圾桶里,臉上笑意全無。
在林菀面前那份淡定自若的偽裝通通消失殆盡。
那些周時憶為了她而做的犧牲和妥協,由林菀的嘴巴里說出來,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臉上,她覺得自己很差勁,很不懂事,又無端覺得委屈。
這些都不是她要求的,也不是她在意的,周時憶明明不喜歡,明明很辛苦,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
林菀說的沒錯,情侶之間需要坦誠,熱情能維持一時,但不會維持一世,一味地為對方做出犧牲和妥協的感情注定隱患重重。
可這些話,不應該由她來提醒。
陳陳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心底漸漸涌起無邊的煩躁。
她餓著肚子回了可愛島的家,悶頭在床上睡覺。
再收到周時憶的微信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他說自己剛下手術臺,后續工作還沒有忙完。
陳陳對著手機猶豫再三,回了句“辛苦了”,再沒說多余的話,也沒告訴他自己中午過去送飯的事情。
就這樣捱到晚上十點鐘,周時憶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低沉懶散,壓著疲憊:“我下班了,現在過去找你?你想吃什么,我路上幫你買。”
陳陳摳著手指,猶豫再三,狠了狠心說:“不用了,我今晚住幸福里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忙了一整天,可能到現在都還沒吃飯,她又怎么可以為了自己想見他一面的私欲,讓他在寒冷的冬夜特意跑來見自己一面呢?
雖然以前大多數時候都是陳陳主動過去找他,可偶爾趕上兩個人下班都晚的情況,周時憶不管多晚都會來她家陪她一會,那時是她考慮不周,可現在,在聽到林菀的那番話后,她的愧疚感就后知后覺地往上冒,怎么都止不住。
不敢讓周時憶為自己付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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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陳陳收拾了簡便的行李,去紀了家接她出通告,等通告結束,當天下午團隊一行人當即出發趕往江城。
飛機落地江城已是晚上,他們直接去江城體育館進行第一次走位彩排。
結束彩排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陳陳白天一直在忙,心緒也有些亂,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一直沒主動和周時憶聯系,只在飛機起飛前給他發了條微信。他大概也在忙,等到飛機落地后才回復了信息。可那時她們恰巧在機場遇到紀了的黑粉鬧事,陳陳只匆匆瞥了一眼微信消息,沒顧得上回復。
之后她就忙起來,把微信的事情拋之腦后。
回酒店的路上她又打開微信看了眼,周時憶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她到沒到,囑咐她注意安全,她靠著車窗筋疲力盡,回復了句“知道了”,又叮囑他早點休息,不要太累。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有陳陳知道,她的情緒在不斷地拉扯、起伏。
到了酒店,羅藝囑咐小威點宵夜,一行人都沒怎么吃晚飯,此時停下工作才覺得饑腸轆轆,紀了懶懶待在房間里,說什么都不想吃,陳陳擔心她,一放下行李就溫了杯牛奶給她送去房間。
紀了這一天連軸工作,午飯只吃了點沙拉,晚上滴水未進,早餓過了頭,這會只說吃不下。
陳陳好說歹說勸她把牛奶喝了,她敷衍道,“幫我放桌上吧,我洗完澡就喝。”
陳陳知道這只不過是她的借口,立即板起臉拒絕,狐假虎威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現在就喝,當著我的面,不然我立即、馬上就給周時昔打電話!”
她囂張地把手機舉到紀了眼前威脅,通訊錄頁面已然打開,“周時”兩個大字明晃晃地在她眼前展開,最后一個字被她用手指虛虛擋上了。
紀了無奈,又拗不過她,只得就范。
她小口喝著牛奶,陳陳得意洋洋把手機收起來,結果太張牙舞爪,手指觸到通話鍵還不自知,直到手心傳來男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她才如夢驚醒地瞪大眼睛,撂下一句:“早點休息。”捂著聽筒貓腰跑出去。
陳陳舉著手機,聽著聽筒里周時憶的聲音不斷傳來,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忽然就有些委屈。林菀那些話又在耳邊反復回響,她猶豫著,心潮翻涌,酸酸澀澀,也說不出自己到底在別扭什么。
別扭到最后,周時憶等不到她的回復,默默掛斷了電話,她摸摸鼻子,輕舒口氣,去羅藝房間吃宵夜。
就這樣吧,先自我冷靜下,陳陳想,等她先想清楚怎么準確表達,再去和周時憶談自己的感受,不然,她怕自己會一時沖動說出什么不恰當的話,傷了兩人的感情。
可周時憶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在那通誤撥的電話之后,周時憶緊接著又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陳陳只得捂著手機從羅藝房間出來,接通電話。
這次過來的女性工作人員剛好是單數,陳陳幸運地自己住一間房。她將房門鎖上,仰面倒在大床上,輕聲說:“失憶。”
“剛剛怎么不說話?”周時憶果然問起了剛才那通電話。
她撓撓頭,解釋說自己不小心按錯了號碼。
“沒事就行,”周時憶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怎么了。”
他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聲音散漫疲憊,陳陳一瞬間像是被誰握緊了心口,狠狠揪了一下。
“失憶,你還在加班嗎?”陳陳舔了舔唇,輕聲說:“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了,照顧好身體。”
“馬上就去睡了,等這篇論文交稿就可以稍微輕松點。”周時憶揉著眉骨,低聲含笑:“我身體很好,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