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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侯回過神開始裝傻充愣:“啊?什么?”
祁王:“……”
第101章
祁王不得不忍著怒氣再將自己的話重復一遍:“盧國離王城不遠, 想必盧侯對天子的近況有些了解, 不妨說說看?”
盧侯呵呵干笑, 并不給他面子:“這……天子住在王宮里,近況如何,我并不清楚啊……你也知道,若無天子召見, 我們做諸侯的怎么能擅自前往王城呢?那不是要造反嘛!”
祁王:“……”
在座諸侯多多少少都在王城安插過眼線,至于被清理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但即便沒有眼線, 宮里也免不了有些碎嘴的往外說一兩句, 各式各樣的消息再經來來往往的商人之口傳至各地, 盧侯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這么說推脫的意思就非常明顯了。
盧侯拿起茶碗“咕咚咕咚”連喝幾大口茶,以此掩飾自己的心虛,他當初答應與祁王共進退, 得了祁王不少好處,可同時整個盧國又受益于仙君,他想兩頭討好自然是不可能,權衡利弊考慮,只有對不起祁王了。
涼公朝祁王瞥了一眼,冷冷地嗤笑一聲, 極盡嘲諷,而其他諸侯也紛紛點頭,對盧侯的話表示贊同, 這形勢一下子讓祁王的立場變得非常尷尬,先前答應與他聯合的諸侯簡直集體失憶,別說應和他兩句,就是眼神交流都沒有了。
祁王心里“咯噔”一聲,即便平時再能控制情緒,這會兒也忍不住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涼公朝門外看看:“這天色可不早了啊,祁王你究竟想說什么就趕緊說吧,我們是撐得住,但旬公年事已高,最近又為災情操碎了心,可撐不了太久啊!”
祁王險些被氣吐血,又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下去,他臉上勉強掛起笑容:“諸位都知道,天子休養兩年多,至今不見起色,如今外族對我們虎視眈眈,萬一天子……這形勢可不妙啊!我們身為諸侯,該未雨綢繆才對,諸位覺得呢?”
話沒說明,但意思誰都明白,天子胡鬧至今,沒個一兒半女,萬一他哪天熬不住崩了,連個能繼位的都沒有,到時不等外族打過來,內部各諸侯就要爭個你死我活,天下必將大亂。
諸侯們顯然也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不禁一個個都眉頭深鎖,在場除盧侯這個見過蕭瑯活蹦亂跳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天子的真實狀況,祁王既然主動提起這件事,他們自然不得不面對這可能隨時突發的意外。
涼公難得給了回面子:“祁王說得沒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事關系到我們每個諸侯國的安危,與其將來倉促應對,不如早做打算。”
其他諸侯也紛紛點頭附和。
祁王重新掌控會盟的節奏,臉色終于好一點了。
涼公問道:“祁王率先提起此事,想必是心里已經有了對策罷?不妨說說看。”
祁王正等別人這么說呢,當下微微一笑:“若論與天子的親疏,在座諸位應該沒有誰能及得過我,我與天子乃堂兄弟……”
他話沒說完,當即就有人表達了不滿:“話不能這么說,你與天子畢竟不是同父母的親兄弟,而且你為長他為序,你又久居南方,離中原最遠,親近都談不上,要說兄終弟及,可不大合適,你這算盤打得也太著急了。”
此人是西邊的胡公,因長年接觸外族,言行舉止頗有幾分不羈,再加上仗著這里沒有王城來的人,說話完全沒有顧忌,連“終”字都吐出來了,祁王立刻沉下臉來,厲色道:“怎么回事?天子還好好活著呢,說什么終?我說的與你想的可不是一回事!”
胡公臉上的神色僵住:“那你說的是什么?你不是說天子重病久不見好轉,我們需要未雨綢繆嗎?”
祁王冷哼:“天子重病,我身為他的堂兄,想到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照顧他,可我受身份所限,不能擅自進入王城,便想與諸位商量,讓我年幼的兒子代替我去侍疾,我自然是盼著天子早日恢復的!”
胡公聽得心梗,氣得手指頭恨不得戳到祁王臉上:“好你個祁王,原來打的是這樣一個如意算盤,說得倒冠冕堂皇,可天子他愿意嗎?我怎么記得你尚未大婚?連夫人都沒有,哪里來的兒子?”
躲在后面的莊衡被祁王的騷操作驚到了,扯扯蕭瑯的袖擺,低聲罵道:“臥槽!姓祁的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蕭瑯朝他看一眼,沉默片刻:“……他不姓祁。”
莊衡:“……我知道,就順口一說,你能理解就行。”
蕭瑯嘴角勾了勾,并沒有因為諸侯們各懷鬼胎而心情變差,他將目光從莊衡臉上移開,看向暗潮洶涌的廳堂。
諸侯們都對祁王的兒子表示懷疑,祁王解釋道:“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夫人,嫡子確實沒有,這兒子是我一個侍妾生的,平日深居簡出,你們沒聽過也正常。”
莊衡回想原文,清楚地記得身為男主的祁王從不為美色折腰,一心只想奪取江山,是個事業型男主,但因為他是男主,身邊自然有無數女子投懷送抱,都被他冷淡地拒絕了,其中就有數次直接或間接地提到他沒有女人也沒有親生骨肉,要不是這文標了無cp,莊衡都差點腦子一歪,以為他和天子相愛相殺是有什么情感糾葛的隱情。
當然,現在他知道這兩人只有相殺沒有相愛,他還知道祁王確實沒有兒子,那祁王現在口中所說的兒子很有可能是個冒牌貨。
莊衡深感氣憤:“兩年前送到盧國嫁給盧侯的說是一個投奔他的族妹,而今天就在上午,他還跟冒名國師一唱一和,現在又說自己有個兒子,他這么喜歡用假貨,也太猖狂了吧?把其他諸侯當傻子嗎?”
蕭瑯蹙眉沉吟:“他應該是有恃無恐,可能有什么倚仗。”
而且是個不得了的倚仗。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最近事情太多,忙得摸手機的時間都沒有,今天剛好點,以后會慢慢恢復的,么啾!
第102章
諸侯們不會傻到當面質疑祁王兒子的真假, 因為一旦開口質疑就相當于承認了祁王的提議, 萬一最后證明祁王真有這么個兒子, 他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祁王送兒子去王城?天子無嗣,祁王的兒子若是能侍疾到最后,那還有其他諸侯什么事嗎?
所以諸侯們眼觀鼻鼻關心,都不打算順著祁王話里的意思走, 只有胡公心思粗,大大咧咧道:“你這兒子是假的吧?真兒子藏著掖著做什么?”
不等祁王答話, 涼公笑起來:“胡公啊, 祁王的兒子是真是假有什么關系?論起來我們哪個不是天子的血親?說到去給天子侍疾, 我家中倒有個能干懂事的兒子, 你們家中子孫也不少, 像戴國、申國這樣離王城近的,更是合適,祁國遠在南荒蠻地, 祁王又年輕,兒子可能十歲都不到,能否熬得住遠途勞累且不說,這個年紀的小子,會侍疾嗎?能伺候人嗎?”
這番話一說,祁王算是明白了, 涼公今天就是專門給他攪局的。
有涼公搭好梯架,其他諸侯立刻順著往上爬,都開始變著花樣吹噓自家兒子或孫子, 顯然都想在這件事中分一杯羹。
祁王看他們說得熱鬧,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諸位一片好心,還得看天子領不領情。”
胡公道:“難道天子就領你的情了?兩年前你去王城意圖行刺的事我們可沒忘,天子顧念手足之情不再追究,可絕不會再給你第二次行刺的機會。”
祁王磨著牙根冷笑:“此事本就子虛烏有,天子知是誤會一場,這才不予追究,怎么到你嘴里就變味了?你堂堂一國之君,還是少聽坊間傳聞為妙。”
胡公“嘿嘿”一笑:“是與不是,你心知肚明。”
幾個諸侯都露出為妙的神色,行刺這件事有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天子派人四處尋找捉拿祁王問罪,后來突然不了了之,天子說顧念手足之情不再追究,有人說天子是向祁王示弱了,有人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祁王是冤枉的,眾說紛紜、迷霧籠罩、真真假假分不清,后來天子病倒,眾人才漸漸轉移注意力,此事便成了謎。
祁王不跟他辯駁,繼續方才的話題:“天子重病,由他親侄子去侍疾,于情于理都說得過去,你們只知此事是我提出來的,卻不知是祖輩早有交代。”
眾人都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更有性子急的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嘴里問道:“什么交代?”
祁王對他們的反應非常滿意,慢悠悠從懷中取出一份卷軸,當著眾人的面攤開:“當年祖父將我父親封到南荒蠻地,臨終前對我父親想念愧疚,便特地留下這份遺詔,彌補心里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