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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 酷暑, 旬國發生大旱, 赤地千里。
已經吞并周邊小國且國力日漸強盛的祁王野心勃勃,號召各國為旬國提供米糧等救援,并召集眾諸侯于旬國都城外會盟議事,各路諸侯紛紛響應, 領兵攜糧、旌旗翻飛,浩浩蕩蕩趕到旬國。
而此時的王城仿佛被世人遺忘, 似乎誰都沒有將常年臥榻的天子放在眼里, 卻誰也不知在天下人心里已經成了廢物的天子剛與仙君游遍列國、賞遍天下美景。
晨曦照進天子寢殿時, 莊衡與蕭瑯在東海島上看完日出, 瞬移回王宮, 莊衡出現在榻邊,同時蕭瑯離開復制體,榻上的本體睜開眼。
御醫準時前來為蕭瑯把脈, 莊衡坐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雖然蕭瑯有復制體可用,但復制體畢竟不是本體,他不敢想萬一本體有個三長兩短,魂魄會不會隨著本體一起出事,更不敢想那種情況下復制體會不會只剩一具軀殼。
所以他每天都要親眼看著蕭瑯用藥, 也監督蕭瑯循序漸進地復健,可盡管照料得盡心盡力,蕭瑯的身體離完全康復還是有很大距離。
御醫把完脈, 暗暗嘆口氣:不出意外是能康復的,但按照這個進展得等到猴年馬月,外面諸侯國一個比一個猖獗,北邊外族也蠢蠢欲動,最近又聽說快要會盟議事,所有人都不將天子放在眼里了,這病哪里還能拖啊,再拖可就要出事了!
不過天下大事輪不到他一個做大夫的操心,他并未將憂慮顯露在臉上,鎮定從容地將藥方略作調整,起身離開。
今天沒有朝議,莊衡與蕭瑯一起用過早飯后在御花園里散布,之后蕭瑯躺回榻上休息,再次進入空間,兩人瞬移去了旬國都城。
旬國位于中原偏西部地區,今年可謂多災多難,先是與別國發生戰爭,后來休戰,又出內亂,好不容易內亂平息,旱災又來了,旬公年事已高,身心俱疲,幸好天下幾經戰亂,分分合合傾軋吞并,如今各諸侯國之間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開始由武力爭霸轉向以德服眾,暫時不會造成一擁而上趁機瓜分的亂象,旬國這才有了喘息之機。
這次各國為旬國運來米糧,緩解了旬公的燃眉之急,旬公為表感激,對會盟付出十二分熱忱,在都城外搭建會盟臺,準備工作做得轟轟烈烈,只是苦了那些做勞力的底層百姓,頂著烈日忙得皮干唇裂大汗淋漓,還要遭到監工的訓斥鞭打,短短一個月便將會盟臺建得氣勢恢宏,不知是用多少人的汗水與鮮血換來的。
莊衡與蕭瑯路過會盟臺,只遠遠看了一眼,并不如何感興趣,之后進城,直接去了徒弟朱勇猛經營的酒樓。
酒樓分前樓和后院,后院都是自己人,這會兒雖然忙得滿頭大汗,卻一個個愁眉苦臉地嘆氣,不知遇到了什么事,見莊衡突然出現,眾人已經習以為常,并不詫異,恭恭敬敬對他行禮,同時都面露喜色,隱隱透出一種“仙君來了終于不用發愁了”的感覺。
一個徒孫興沖沖地跑過來磕頭,高聲喊道:“阿良見過師祖!”
莊衡看著這個年近四旬、兩鬢花白的徒孫:“……嗯?!?
徒孫阿良比較會來事,熱情又夸張地道:“兩年不見,師祖越發年輕了!”
莊衡:“……”
坐在空間里半山腰上給老虎撓癢癢的蕭瑯聞言笑了笑:“變年輕倒是不至于,但確實與兩年前的模樣沒什么差別。”
這兩年里莊衡又解鎖了好幾個功能,其中一個就是能聽到身處空間內的蕭瑯說話,交流起來越發方便,蕭瑯的聲音不像ai那樣在腦海中響起,倒像是貼著他耳朵傳進來的,每次開口都能讓他酥麻半邊身子,他下意識抬手在耳朵上揉了揉,有些受不了。
不過蕭瑯說得沒錯,他這兩年外貌上確實沒什么變化,雖然兩年時間并不長,但他經歷了不少事,心態與言行舉止都與以往大不相同,照理說會相應體現在外表上,眉宇間應該顯得更顯成熟穩重才對,可蕭瑯倒是變得成熟穩重了,他還像剛來時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
年輕沒什么不好,他將這些事拋到腦后,抬眼問道:“你師父呢?”
徒孫阿良又大著嗓門兒回頭喊:“師父!師父!師祖來啦!”
沒多久,朱勇猛從屋子里跑出來,手里拿著把剁骨頭的刀,見到蕭瑯的瞬間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雙手:“師父!”
莊衡被他飽滿夸張的情緒嚇一跳,三步并作兩步走上臺階,在廊檐下站定:“怎么了這是?你們不是已經得了旬公的信任,正要去宴會上大展身手嗎?”
朱勇猛頓足嘆氣:“嗨!旬公那老奸巨猾的,還不是沖著師父你的名氣來的?誰不知道這兩年你在各國大手大腳地贈糧救災,這次旬國大旱,師父你也有出手相助過,可那老東西貪心不足,這次宴請各國諸侯是既想要排面,又舍不得大出血,嘴里說請我們幫忙,又什么都拿不出來,特么光指望我們給他想法子解決呢?!?
跟隨莊衡時間久了,朱勇猛等人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個現代詞匯,莊衡笑了笑:“原來如此,這件事你不用操心,需要什么列個清單給我,我無條件供貨。”
朱勇猛驚得眼珠瞪成銅鈴:“師父,你說真的?那老東西……”
“沒事?!鼻f衡笑著擺擺手,“這次盟會上大多都是我們的盟友,請盟友吃好喝好是應該的,不用心疼,你把清單給我吧,我這就給你準備。”
朱勇猛咽了咽口水:“清單早就列好了,不過師父啊,您老人家的仙島,不會被吃空吧?”
莊衡朝他看了看,讓ai啟動錄入程序,他隔一段時間就會檢查一下徒子徒孫們的忠誠度,現在見朱勇猛一顆紅心向仙君,紅得特別飽和且兩年多來從未波動過,覺得可以放心地帶他見識見識,便道:“你想不想去仙島上看看?”
朱勇猛驚得一個趔趄,受寵若驚得舌頭打結:“可……可以嗎?”
“可以?!鼻f衡說著伸手去提他衣衫后襟,將他帶進空間。
除了莊衡與蕭瑯進出空間輕松無壓力,其他人在這轉移的過程中都會出現眩暈眼花等生理現象,嚴重的甚至會嘔吐昏迷,朱勇猛體質還不錯,暈了片刻終于站穩,目光找到焦點,環顧四周,還沒來得及為如畫美景驚艷,就被迎頭撲來的一只大老虎嚇得撕心裂肺地干嚎一嗓子,險些撅過去。
莊衡沒料到老虎就在附近,趕緊伸手攔住,蕭瑯也急忙將老虎喚回去。
朱勇猛嚇得躲到莊衡身后,胸口劇烈起伏,探出半邊臉瞪著老虎緊張得直咽口水。
莊衡尷尬地笑了笑,歉意道:“有沒有嚇到?”
朱勇猛連連點頭,特別老實地說道:“娘唉!嚇死老朱了!”
ai湊熱鬧:[嗷嗚——]
朱勇猛再次受到驚嚇,抓緊莊衡的袖擺,慌里慌張地抬頭到處看:“這……這不是老虎的叫聲吧?仙島也會鬧鬼嗎?”
莊衡無力吐槽,只好寬慰道:“放心,沒有鬼,而且你是我徒弟,島上不管什么兇禽猛獸都不會傷害你的。”
像是在驗證他的話,大老虎像熊孩子一樣從蕭瑯手下掙脫開,再次撲向朱勇猛,到了跟前立刻停下,熱烘烘濕漉漉的大鼻子湊到朱勇猛的臉上嗅了嗅,確定是自己人,放心了,屁股一扭在莊衡臉上身上蹭蹭,又走回蕭瑯身邊,就地躺下打滾,等著蕭瑯給它撓癢癢。
蕭瑯撓了撓,老虎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聲音特別渾厚。
朱勇猛白著臉顫顫巍巍地睜開眼,雙腿軟成面條:“師……師父……我回去就改名,我一點都不勇猛……”
莊衡寬慰道:“你已經很勇猛了,換成別人早暈過去了?!?
蕭瑯瞄了眼他拽著莊衡衣袖的手,心里十分不滿,冷著臉走過來隔開二人:“清單呢?”
朱勇猛差點被老虎嚇破膽,到這時才注意到蕭瑯的存在,驚得目瞪口呆:“陛……陛下?”
娘唉!不是說天子整天躺在王宮里養病嗎?怎么在仙島上?哦不對,以天子和仙君的關系,天子在仙島上出現并沒有什么奇怪的,但說好的病重呢?這精氣神哪里是病重到不知還能活幾天的樣子?
蕭瑯掃過來一記凌厲的眼風,朱勇猛嚇得立刻回神,忙跪地行了個大禮,從袖中將厚厚一卷清單取出來雙手呈上。
莊衡接過來打開看了看:“先去蔬菜島?!?
話音落下,空中飄下來一張地圖,這是去年解鎖的新功能,有了這張地圖,他才知道這片空間大到夸張,里面江河湖海不一而足,陸地板塊不計其數,而他想去哪里,只要在地圖上點一下就可以瞬移那里,不用花費精力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