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零肆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過聽宋師竹嘴里懷疑了緣大師不像是個得道高僧,他失笑:“要是想知道大師是否真有大能力,等這回之后便知道了。”
宋師竹想了想,覺得封恒說得也對。就是:“可是大師也不一定愿意趟這灘渾水啊。”
封恒想好了:“三月初有先農禮,要是不成,我就在先農禮前,與師傅和皇上直言,神仙向我托夢,說是夏日有旱。”
宋師竹立刻看了過去,她向來有幾分獨善其身的精神,沒想到封恒居然會想要自投羅網。
封恒卻沒有說話,其實從宋師竹的話一出,他便覺得這對他而言是一個機會。
若是平時,封恒也不會這么著急,可今日在翰林院里發生了一件事,讓他覺得妻子的夢境中,皇上受人責難之事,很有可能會實現。
封恒長出了一口氣,道:“我沒跟你說,我今日在翰林院遇到了林學士。”
看宋師竹的臉色立刻緊張起來,他還有心思打趣道,“你別怕,他沒對我做什么。”
林學士是從五品,他是從六品。官高一級壓死人。
不知道楊掌院是不是故意的,兩人的辦公案就靠在一起,封恒抬頭就能見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目光冰冷,面上都是寒霜。
受氣什么的,他倒不在乎,只是林學士在翰林院多年,又記恨他先前帶給他的羞辱,封恒今日好幾回都覺察到他的惡意。
封恒搖搖頭,太后這一試探,不知道試出了多少牛鬼蛇神,皇上的處境確實不大妙,否則以他和李先生和皇帝的關系,就不會被安排在林學士隔壁。
宋師竹十分想不通,她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咱們什么時候羞辱過林學士了?”一直是林學士扯著他們家不放好不好。
封恒提醒:“先前林學士擺座師的譜兒,被皇上罰了三個月的俸祿,還有他因為泄題的案子被關進詔獄時,林夫人上門,你沒有答應她和表哥牽線。”
他搖搖頭,這兩件事足夠林學士記恨他了。
見妻子皺著眉頭,封恒也不再多說。
屋里氣氛十分安靜,宋師竹默了半響,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覺錯了,她覺得自己從封恒的主意里聽出了一絲別的味道。
她探究的目光看向封恒。
封恒忽然定定地看著她,
宋師竹于是便明白了。封恒確實是有心借著這個機會嶄露頭角。
她心緒復雜,能進入仕途,除了沒本事的,誰不想往上爬。有了功名,就想要更出息,這才是生命不止的意義。
看封恒還在看她,宋師竹想了想,道:“你都想好了,就去做吧。”
封恒頓時松了一口氣,剛才的主意是在他心念一動之間生出來的。其實他自己也意外,他歷來不是很有政治野心的人,可今日在皇城之內,入目所及都是官員,他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種蓬勃的沖勁。他讀書的目的自然是想要為妻兒子孫博取一個好家世,可實現之后呢。
封恒先前從來沒考慮這個問題,方才宋師竹的話出口之后,他眼前便突然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用完晚膳,封恒便去了西廂。
手上事情太多了,他想把時辰鐘的事趕緊辦完,便給宋師柏和封惟交代了一個任務,讓他們按照黃氏先頭的教導把時辰鐘組裝起來,之后一直沒回正房。
橙黃色的燭光下,宋師竹在屋里看賬本,一直出著神。
旁邊是喜姐兒肉肉的小胖腿,一直想要攀著她的大腿爬到她身上,宋師竹低頭,看她一張興奮莫名的小臉,時不時還仰頭朝她“娘娘”個不停,便嘆了一聲。
聽她嘆氣,喜姐兒胖臉蛋更是笑得高興,粉紅色的牙床上小米粒越發可見。
宋師竹看她無邪的笑顏,忍不住也笑了,只是她在屋里還是坐不安穩,想了想,讓螺獅把花氏找過來,讓她接著教閨女叫“爹”,起身去了西廂。
屋里頭,只有兩個小的埋著腦袋干活。
宋師竹見封恒不在,本來想要悄悄走人。可宋師柏抬起腦袋一見著她,眼睛立刻亮起來了,連聲道:“大姐姐,你得說說姐夫,我們才到京呢,上吊也得喘口氣啊。”
宋師竹無奈地頓住腳步:“不過讓你們幫個小忙罷了。你姐夫是想把東西呈到圣上面前……”
時辰鐘的圖紙和零部件全部在她這里,黃氏怕被人偷走,自己一件都沒留下。在縣里時還把封恒宋師柏都叫了過去,教他們如何組裝時辰鐘,這都是為了這個東西拿出來,能最大程度耀花眾人的眼睛。
宋師竹覺得,黃氏其實也有點投桃報李的心思在,覺得幫著組裝的宋師柏和封惟,也能沾點光。
宋師柏嘴里嘀咕了一句,放下手中的鐵件,道:“這個東西是玲姐姐研制的,我們才不想沾什么光呢。”
封惟也點頭。他在分家一事上才占了大哥的便宜,也不想立刻就去分嫂子的光彩。
宋師竹看著這兩人斬釘截鐵的模樣,便明白了他倆的意思,其實她覺得,說占便宜也不盡然,黃氏也是占了現代科技的大便宜……反正這個東西肯定不是她發明的。
只是既然宋師柏和封惟都是這么想的,她也沒有強求,雖然做時辰鐘的共同發明人很爽——可能青史留名,可這個東西在讀書人看來,就是奇巧淫技。要是年紀太小就有了匠人的定位,以后也是于前途無利。
她對著這兩人好一番勉勵,總算把兩小的安撫下來,接著才去了前院。
有了這個插曲,宋師竹心情也平靜下來。她順著廊下走出了二道門外,看到外院窗紗上映照出的人影,默默站了一會兒,心中嘆了一口氣。
其實封恒有心進取,并不出奇。他能連中三元,他的出類拔萃,她早有感覺。
只是她沒想到他的轉變來得這么快。
螺獅把手里的薄斗篷為她披上,不解道:“少奶奶都走到這里,怎么不進去找少爺?”
宋師竹搖搖頭,她覺得自己也得重新整理一下后頭的思路。人往高處走,封恒心有抱負,她就不能給他拖后腿。
夜深之時,宋師竹早已昏昏欲睡。
床榻旁突然落下一個火熱的身軀,宋師竹下意識地貼近他,嗅到他身上松墨的味道,便知道他剛才一定寫了好多字。其實她一直也沒停筆,她剛才捋順了一些后頭的操作,還把計劃寫在紙上放到了案上,不知道封恒回來的時候看到沒有。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封恒察覺到妻子捉著他的里衣不放,便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也看到宋師竹寫的東西了。
妻子的理解和支持,確實讓他心里輕快不少。封恒想著成親這兩年的日子,突然長出了一口氣,有時候感情不一定要有多少天花亂墜的表達,反是這樣在諸事上足夠的默契,更覺得心靈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