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數書十八章》是李大儒所著,封恒作為他的弟子,得自家先生傾囊相授,走這一步也是想向眾人展示他的才華。
宋師竹心情復雜,倒不是覺得出書這件事超出想像——市面上許多話本就都是文人所出,就是她總覺得封恒并不是單純為了出書,而是還藏著其他目的。
不過自家相公一向嘴緊,只要他不想說的事情,宋師竹向來都是問不出來的。她想了想,便也不問了。反正最近在她的感覺里,自家日子風平浪靜,應該沒什么大波瀾的。
為了出這一本算學書,封恒算得上是起早貪黑了。總共二百二十八道題目,從遣詞造句到其中涉及的算學理論,每一道都是他編寫出來之后,宋師竹先過目一遍,她看完沒問題,再送到李先生那里進行審核。
到了李先生那一關,補充意見便多起來了。封恒又要繼續之前的流程重新再改一回。
雖然過程繁瑣,宋師竹總覺得封恒并不心急出版,好像在掐著時間干什么事一樣。
因為這師生兩人實在折騰,這本算學參考書直到鄉試前都還沒能出現在書肆里。
八月初八這一日,桂花飄香,參加鄉試的秀才在貢院點名進場。封恒并沒有報名參加。但其他人也沒有比他多出多少優勢,才考了一日,京城便傳來消息,皇帝駕崩了。
這一場考試成績全都作廢,國殤期間,舉國哀悼,連府學都放假了。
這回放假,宋師竹卻發現封恒居然一改先前勞逸結合的讀書態度,復習起功課起來變得十分認真,宋師竹問他,他道:“之后許有恩科。”
其實皇上病重這件事,封恒在鄉試前便知道消息了。
鄉試三年一屆,因著這些日子在府城感受到的壓力,封恒已經打算要違背老師的意思下場考試。早一日得到功名,家里就能多一份保障。
但老師這回說服他的理由,卻讓封恒著實無話可說。老師暗示他,皇上病入膏肓,不時即去,而新帝即位后應該會有恩科。
自家老師當過一段時間的太傅,對太子學生的愛好十分了解,怕他不聽勸,便跟他明言,新帝海納百川,思想開明,跟他學習時,成績最好的便是算學。
上有所愛,下必效之。他估計這回恩科的分值比例,算學應該會占比更多一些。
第76章 (改錯字)
這個中秋節,因著老皇帝殯天,舉國居喪三月,各地都禁宴飲作樂,瓊州府里也都全城戒嚴,就怕在這期間有人鬧出事來。
宋師竹讓家里上下都換了素色衣裳,把艷麗的裝飾都收了下來。她看著胡同里的鄰居,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頂多就三個月,宋師竹還以為眾人都知道輕重,沒想到衙門里還是抓了不少犯事的人。
其中有一個,在皇帝駕崩消息傳出的第二日便下了大牢。
宋師竹聽到孫秀才的罪由有些無語:“徐家也太不講究了。”
說是有人舉報孫清文在家里偷摸喝酒,衙門差役帶人敲開孫家大門,還沒等孫清文反應過來,就直沖向他的臥室,在他床底下摸出一個酒壺。
這個罪名,宋師竹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孫清文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犯忌諱,聽到外頭說他在牢里不斷喊冤時,她便猜這件事應該另有內情。
徐府尹不同于徐夫人,一出手就打中孫清文的七寸。國喪期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孫清文即刻就被府學開除學籍。這回孫清文算是廢了。
封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門口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使得他臉上的線條多了一些冷硬之感:“孫清文先前在府學的人緣就不好,這一回也沒有多少人相信他是無辜的。”封恒從學里出來時,看到孫清文的父母跪在泮池旁哀求張教授,心里頓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宋師竹看著封恒臉上失了笑意,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她走過去,握住封恒的手,封恒順手把她摟住,兩人抱在一起靜靜待了片刻。
封恒才放開她:“無事,就是我最近要趕著把我那本書抄幾本出來,老師說他上京后要送給人看。”
“太好了!”宋師竹高興道,自家相公的這本書,李先生一直吹毛求疵,現在總算能過稿了。
宋師竹一直覺得李先生的想法很奇怪。封恒才跟著他學了大半年,學問哪有什么一蹴即就的事。要是萬事都能這么完美,李先生那些經典算學書也不用每每再版時,都要重新編注了。
封恒看著宋師竹眉眼舒展的模樣,嘴角也含了幾分笑意。
府學放了三日假,今日才是第一日。封恒并沒有因此而放松心情。為了給他營造一個安靜的抄書氛圍,宋師竹特地叮囑家里誰都不準大聲嚷嚷。
封恒坐在窗明幾凈的書案前,看著眼前雪白的宣紙,腦子里想的卻是今日一早在老師書房里的事情。
今日一早從府學出來后,他便直接去了李家。
李先生已經接到新帝的起復信,他是前太子太傅,雖然和先帝之間有諸多矛盾,可卻得新帝厚愛,這一番出山理所當然。
當時封恒剛說起要讓新書提前面世的事,李先生便知道他是被徐府尹做的事惡心到了。
他不贊同道:“這是你第一回出書,自然是要盡善盡美,何必急著出成果?”
弟子畢竟比他差了幾十年的經驗,在李望宗看來,封恒那本書還有許多要打磨之處,比如有些理論上的延伸,封恒便做得不太到位。
他道:“你要是怕徐府尹對你出手——實在不用擔心,他不敢了。別總把徐家那點事放在心上。”李先生心里清楚知道,隨著新帝對自己的看重,他們不會再敢輕易算計弟子。
封恒卻下了決心道:“我初出茅廬,因為老師的原因得到眾人矚目,可我如今才不配位,滿心惶惶,只想先出些實在成績。”
封恒極少與人吐露自己的心思。可孫家父母之事卻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想事情素來通透。同樣都是算計,徐家女想要逼迫老師出手相助,為何要拐個彎費心費力將臟水潑在他身上?
那是因為老師的學問天下敬仰,就算徐家女敢于算計,卻動不了老師一絲汗毛,相反會引來老師最直白的怒氣;其次,也是他自身實力不足,徐千意覺得他在綜合權衡與徐家結親的利弊后,一定會做出妥協。
這么想不足為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除了老師弟子這個身份,他在位高權重的人面前沒有一絲話語權。
“老師不日就要上京,徐家一直都是趁口舌之利,以后也不會直接和我發生矛盾。”這些封恒心里都有數,他道:“可吃一塹長一智,得罪一個手握權勢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對你發難。”
孫清文的事給了他一個極大的警示。哪怕有老師一直為他籌謀前程,他也不能得過且過。封恒想要看著自己手上的實力一點一滴慢慢積累,這會讓他有一種切實的安心感,而不是只能靠著他人的庇護。
封恒這段話里,表現出的是與年齡不相符的沉著和冷靜,他分析地十分透徹,李先生不得不作罷。他嘆氣一聲,實在覺得可惜,又道:“既然你堅持,你前日最后送來的那一份稿子,便能定稿了。你先抄幾份出來,我后日上京帶過去讓一些老朋友看看。”
想著因為徐家引發的這些事情,李先生在心里把他們記上幾筆。徐家就是一窩子小人,弟子和徐家相比是雞蛋碰石頭,他可不是。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