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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小心些為好。”宋師竹沒有忘記,她給封恒畫的死亡筆記里——她給那個小畫冊取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名字——里面就有一幕是他溺在水里的場景。她擔心自己不在封恒身邊,他會更容易出事。
“放心吧。”封恒溫柔道。經(jīng)了先前騎射課那一回,他也總結(jié)出來了。死亡陷阱發(fā)生時,都有一些蛛絲馬跡。人活在這世上,不能因著怕死就什么都不去干,那豈不是因噎廢食嗎。
宋師竹昨夜該提醒的已經(jīng)提醒過了,封恒在她面前保證好多回,遇到危險不會親自上前,車轱轆話她也沒打算再重復一遍,就是這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旁邊的李舅母卻在忙著和周圍女眷說話:“就是我家外甥女婿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
李舅母自來不是什么低調(diào)的人。庶子發(fā)生那件事后,她臊了好久沒出門應(yīng)酬,此時外甥女婿讓她長回臉面,李舅母真是打心里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我外甥女婿就是前一陣子李大儒收的開山大弟子。那一陣在府城也是個大事了。你們都應(yīng)該知道的。”
提早發(fā)現(xiàn)瓊州河堤壩有問題,對府城人來說是一樁天大的恩情。眾人看著宋師竹的目光也頗帶善意。
出城的這一路上,宋師竹接到了許多瓊州府人家送來的瓜果糕點。吃著這些旁人的饋贈,宋師竹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靠著舅母的吆喝打開交際場面了。
在驛站時,他們還碰到了李隨玉一行人。
因著封恒的關(guān)系,李家這幾個月對宋師竹頗是關(guān)照,今日一早就讓人過來宋師竹跟他們一同上路,可惜宋師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跟舅舅一塊出城,只得遺憾婉辭。
李隨玉一看見宋師竹,就眉眼彎彎道:“宋姐姐,這是府尹府里的三姑娘。”除了李隨玉外,這還是宋師竹到了府城后第二個結(jié)認的姑娘。她也笑瞇瞇地打招呼。
徐三姑娘長得溫柔可人,就連笑容都滿是醉人春風。
她看她一眼,突然翹著嘴角道:“我出來前,剛聽管家說學政大人在跟我爹商量,說是封二哥做了大好事,要向朝廷申請給他的嘉獎呢。”她笑,“宋姐姐家里的好事要來了。”
宋師竹的注意力卻放在她的稱呼上。
在縣里時,許多人都稱封恒一句封二少爺;李隨玉叫他封師兄,那是從李先生那邊的關(guān)系論;而在府城里,大多人都是叫一聲封秀才。
宋師竹一方面覺得這位姑娘自來熟,一方面又覺得這個稱呼很新鮮。
第68章 (改錯字)
李隨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不太好看。
徐三姑娘仿若無聞,笑道:“我一見宋姐姐便覺得一見如故,說起話便親近幾分,宋姐姐和李二妹妹別嫌棄。”
宋師竹心里雖然有些怪異,但也沒有往別處想。
說一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封家雖然一門兩進士,可封家祖父那一代還是寒門出身,公公又死得太早,沒留下多少人脈,封恒現(xiàn)在身上最顯眼的,就是一個大儒弟子的身份。
不,其實還有一樣。
年前李氏在雪地里瞧見女婿后,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彎的前后對比,足能說明顏值也是他的亮點之一。
封恒不笑時有一股拒人于千里的俊美出塵,笑起來卻十分誘惑人——宋師竹最近每回看著他笑,都有種他在勾引她的感覺。
宋師竹把自己心里此時的不舒服,歸咎于賣瓜心理發(fā)作。她想了想,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實在是雙方家世差太多了……翹她的墻角便是要做繼室,繼室這個詞很難聽好不好。
而且現(xiàn)在還在逃難途中,府尹可是正四品官。整個宋氏一族,除了二叔的五品同知外,就沒有一個超過四品的了,足可見官員的品級累積有艱難——高官家的閨女也是很金貴的,肯定不會想著搶她碗里的瓜。
此時徐三姑娘卻似乎沒有覺察到氣氛的怪異,繼續(xù)道:“封二哥這一回功績甚大,朝廷——”
李隨玉突然插話:“我們比宋姐姐早到了半個時辰,宋姐姐一來就被我們拉過來了,許是還沒用膳,我們先不打擾宋姐姐了。”
想說的話被打斷后,徐三姑娘便笑而不語。
當夜,李隨玉就過來道歉了。她內(nèi)疚道:“徐三從前不是這個樣子。”徐家跟李家有些淵源,李隨玉自幼便認識徐三,兩人實在太熟了,今日一聽她那些話,她就覺得不對勁。
宋師竹本來還不覺得如何,李隨玉這么一說,她才知道自己以為的正常情況不正常了,不禁坐直身子。
封家如今和自家的關(guān)系到底不一樣,李隨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徐三姑娘的經(jīng)歷說了一遍。
就連宋師竹聽完后,也覺得這個姑娘實在坎坷。
徐三姑娘如今的狀態(tài)不知道該定義成待字閨中還是初婚新寡。她出嫁當日,夫君猝死在喜堂上。原本按照正常的劇本,徐三就該留在夫家守寡。可惜徐府尹疼愛閨女,強詞奪理,硬是道兩人間的拜禮沒有全拜完,徐三不算是夫家人,把閨女搶回來了。
雖然這位姑娘還是換回了閨中打扮,可經(jīng)了這一遭,她在府城里的婚嫁行情降到最低點。
從前門前媒婆趨之若鶩,之后愿意提親的好人家寥寥無幾,更多的是卻是那些看在徐家的權(quán)勢上,想要攀附上去的鉆營之人。徐三厭惡這些人蠅營蟻附,一直不愿松口嫁人,在家里蹉跎了兩年,性情變得越發(fā)古怪了。
聽完這些后,宋師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李隨玉搖頭道:“她是病急亂投醫(yī)了。”李隨玉先前聽徐三說那些“寧我負人,不讓人負我”的話,還覺得她可憐,但今日看她的行徑,才知道她是真的打算這么做。
徐三的想法也很好猜,祖父收了封師兄為徒,封師兄眼看前途不可限量,又有此番功績在手,宋師竹不過一個縣城來的小官之女。她許是覺得,論權(quán)勢論助力,宋師竹都斗不過她,便想著以勢壓人。
要是封師兄沒有娶妻,李隨玉倒也覺得這兩人合適。可祖父收徒的內(nèi)情她是知道的,一多半是因著宋姐姐的算學天賦。若是封師兄只是一個普通秀才,徐三如何都看不上他。
宋師竹卻反過來安慰她,道:“沒事的,我對相公有信心。”
她對封恒簡直太有信心了!
她金手指這么大,都有隨時做寡婦的危機。要是封恒敢對不起她,她就每日三回祈禱老天爺滅了那對狗男女!
宋師竹心里覺得自己就是典型的最毒婦人心,但這個想法一旦出現(xiàn),便在心里深深扎根。
敢出軌,就去死!
從李隨玉嘴里知道徐三姑娘的意圖后,宋師竹也十分重視。這一夜在驛站,宋師竹睡前除了為瓊州河的安全禱告外,另一件便是祈禱那些破壞別人家庭的人都得到報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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