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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好。
他大哥要是立身太正,他下半輩子就無法翻身了。
自聽李玉然說出這番話后,李玉隱就知道庶弟是來者不善,他眉眼平靜道:“我看你在家里過迷糊了,盡做些白日夢。”
李玉然嗤笑一聲:“大哥不愿承認,我也明白你的顧忌。女子名聲精貴,只要有一點瑕疵,怕是李先生這個為人師傅的,就會代弟子休了表姐。”
那一日到了最后,他爹置他的顏面于不顧,在表姐面前跟抓雞仔一樣把他帶走了。當時他心里就隱隱有一股頓悟,他爹許是要放棄他了。
回到家后,果然如他所想。
他不甘心,可是又能如何,他下面還有好幾個庶弟。他不成功,還有別的弟弟能頂上。
他爹的想法如此明顯,李玉然原本以為自己能一直倔強對抗他爹的冷心冷肺。
可人大概總要經過事才能明白道理。府里下人知道他被親爹不喜后,就連出門坐個馬車,他都要看家里管家的面色。又有他姨娘在嫡母手下過日子,如今吃喝用度都不如從前。
先前他追著嫡兄的腳步一路考學,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不如意。
日子就這樣難過了一個多月,李玉然終于想明白了,只有重新上學,他才有活路。
李玉隱聽著他這番隱隱帶著威脅的話,也道:“你要是想魚死網破,大可以試試。”
“我當然不會魚死網破。”李玉然笑。他手上拿著他大哥的把柄,他怎么會這么干。嘗過今不如昔的日子,先前那些桀驁都被敲打得一絲不剩。同歸于盡這種事他是絕不會做的,他只會一直加重籌碼,要是大哥這個把柄不夠份量,再加上封姐夫的又如何。
就在李玉然動了邪念之時,宋師竹正在宋師澤的屋里十分無奈地看著這只小醉貓。就連封恒這個正主也沒喝成這樣。
因著天色太晚,她讓嬤嬤留在屋里照顧他喝解酒茶,又跟幫她攙著宋師澤回來的孫秀才道謝。
孫三通笑道:“我喝得沒有封兄多,他今日被人灌了許多酒水,弟妹好好照顧他吧。”家里親娘每日都要過來封家一趟,孫三通對著宋師竹也并不陌生。
宋師竹也笑:“剛才你們家老太太好幾回打發人過來問我你們散了沒有,孫大哥也趕緊回去休息。”今日這么多上門的鄰居中,宋師竹最有好感的還要數孫家婆媳了。
雖然都是在感嘆封恒運氣好,可有些人說話就總帶著一股酸味。只有孫老太太,還是一如既往地樸實。也因此,宋師竹對著孫秀才也帶了些好感。
不過……她突然覺得眼前籠罩著絲絲縷縷的錯覺,孫三通身上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桃花。
應該是她看錯了吧?
宋師竹揉了揉眼,等回到屋里后,看著在榻上閉眼休息的封恒,那種恍惚又明顯了些。已經是五月份初了,她居然覺得封恒身上有桃花的香氣。
封恒見她湊過來像只小狗一樣一直嗅他,便睜眼笑道:“今日還真要感謝舅舅先過來支應著。”
李舅舅著實熱心腸,封恒一時間也沒想到那些人的消息這么快。他還沒到家,就那么多人上門了。剛才那些人逮著他翻來覆去地問他是如何得到李先生的另眼相看。這種問題,要是真回答了,就是蠢了。
因著確實喝多了酒,封恒看著她領口下如凝滯一般光潔嫩白的肌膚,目光深了幾許,突然伸出手輕輕摸著她的臉,暗示十分明顯。
不料宋師竹卻一下子躲開了,還一直低頭不語。
他頓了頓,還以為宋師竹是嫌棄他身上的酒氣,便堅持著起來道:“我去沐浴。”
宋師竹心里卻在想一個別的事。
她覺得自己身上也被傳染上桃色印記了。
這可真是……
宋師竹第一回發生這樣的事。
她當夜就做了一個滿是桃花的夢,夢里頭,封恒居然跟個桃花姑娘牽扯上了,氣得她隔日一睜開眼睛,看見他橫在她身上的手臂,就氣不打一處來,抓起來狠狠咬了一口。
封恒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但一早起來就被襲擊了,看著手臂上兩排新鮮出爐的牙印,他心中真是啼笑皆非,聽著宋詩竹盤問他昨日到哪里喝酒的,也沒有撒謊,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許是他老實交代的態度取悅了妻子,她緩了一口氣,還是帶著些傷心,悶悶道:“我做了一個夢 ……”
封恒還是第一回見她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傷感的表情,湊過去把她哄了又哄,不過不知道妻子是不是太難受了,就著那一幅渾渾噩噩的表情,居然在他面前把那個夢都說出來了。
封恒看著在他面前毫無保留說著夢里細節的宋師竹,心情十分神奇。
能讓宋師竹這么信任的人,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算一個,現在這個家里他是第二個。
封恒突然有種待遇升級的奇特感。不過他看著神色明顯郁悶的妻子,也沒有表露出自己的高興,而是跟她仔細分析夢里的細節。
“你說孫兄和我沾了別的姑娘,惹上爛桃花?”
肯定不會。
這點上,封恒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男人要是自己不想成事,十個姑娘都強迫不了。
除非他是被人陷害的。
宋施主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心里面的那些傷心又往回收了一收,想了想,突然轉過彎了:“我不過就是做了一個夢而已,你干嘛那么認真?”
看著宋師竹的表情,封恒猶豫了片刻,便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
有些話若是信任不夠,說出來便有算計的嫌疑,尤其是宋師竹的能力滿天下只此一份之時,封恒更不愿意讓她誤會了自己。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宋師竹的重點卻在其他地方,她看著他道:“……隔了兩間屋子,你都能聽得到我們說話?”
封恒頓了頓:“我耳朵好使。”
當時他去宋家在縣郊的莊子幫弟弟送信給宋師柏,下人把他引到小舅子的書房,恰巧宋師竹當時在里間跟丫鬟說話,他一走進正堂,耳朵就敏銳地捕捉到她刻意壓低的清脆嗓音了。
也太好使了些。她又看了一眼他的耳朵,想了想道:“你說這是五年前的事?”
這句話的語氣又輕又軟,帶著些粘人的甜蜜,一出口,宋師竹的耳根就發紅了。
只是當她看見封恒謹慎點頭后,她心中的滋味頓時就復雜起來。本來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普天之下除了她爹娘小弟和螺獅后,就沒有別的人知道,卻沒想到封恒好幾年前就注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