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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差不多一個月,封恒還是十分了解宋師竹的性子。果不其然,一提起這個話題,宋師竹眼睛就亮起來了。
封恒見她如此,就哄道:“你先把粥喝了,我就告訴你。”
封恒從來對她都是和顏悅色,難得有一回這么不屈不撓,宋師竹也不想為了這件事惹他生氣,況且,她是真的對黃氏和大伯子之間的事十分好奇。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交易可以做,就三兩口把粥喝完了,接著就要求封恒兌現承諾。
封恒剛才哄了許久,宋師竹一口都吃不下,對比起如今她這么干脆利落的模樣,他感覺略顯復雜,有一點點的不甘心,又不太愿意讓她這么輕易就得償所愿,最后還是道:“也沒什么……”
封恒語氣輕描淡寫,三言兩語就帶過去了。不過宋師竹也聽得津津有味。封恒只是說,他們兄弟私藏在書房的春宮圖有被動過的痕跡,就這么一件事,宋師竹就能夠腦補出許多細節(jié)了。
在她管家這段日子,家里許多八卦都匯集到她耳邊。宋師竹是知道先頭封慎和妻子幾近分居的狀態(tài),一個住書房,一個住正房,沒想到黃氏大病一場想通后,兩人的夫妻之情倒是好了起來。
聯想到今日送行時,黃氏對封慎的種種體貼,宋師竹突然對相公和大伯子私藏的春宮圖也很有興趣。
封恒就看著宋師竹的胃口突然好了起來,不禁又喝了一碗粥,還吃了三塊肉,之后一直到夜里,整個人都還是神采奕奕,眼里泛著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兩人并肩躺在榻上時,他突然笑了笑,沒想到宋師竹的好奇心這么旺盛。
見他笑出聲來,她還睜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看了過來,眼睛明亮得跟外頭的月光一般,封恒忍不住戳了戳她深深凹陷下去的梨渦,覺得手感太好,又戳了一下。
第57章 (修錯字)
驛站到底不比家里,這一夜兩人就算起了些心思,也是單純睡覺,只是一早起來,看著睡了一整晚都沒有吃東西的宋師澤餓得能吃下一頭牛的模樣,宋師竹就有些感激封恒昨夜的強硬了。
封恒看著她的目光,明白過來宋師竹的想法,不由得失笑。
當日傍晚,一行人終于趕到瓊州府。高大的城墻下,再過一刻鐘便是城門關閉的點,出城的行人絡繹不絕。
辦理進城的章程不需要宋師竹操心,一看到城墻,她就安下心來了。為著趕在關城門前入城,最后一段路,馬車顛簸得她骨頭都快散出來了。
叢管事帶著兩個小廝一直站在城外來來回回地眺望著遠處,終于看到他們的馬車時,那種突然舒出一口氣的感覺,把在車窗邊掀開一條縫隙的松師竹都逗笑了。
一笑起來,她又覺得身上有條筋在抽抽了,不禁“咝咝”叫出聲來。
剛才封恒給了她兩個選擇,再在城外住一晚驛站,或者是緊趕忙趕地進城,宋師竹選了后一個,之后在車里撐著腰酸背痛的身子,后悔都沒處說去。
封恒在車里還一直笑話她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到了叢管事租賃下的院子,躺在窗明幾凈的正屋內想起封恒的促狹時,她還覺得他十分不厚道,在屋里歇了兩刻鐘,就在心里怨念了兩刻鐘,一抬頭,正好瞧見螺獅掀簾進來的身影。
這一路,螺獅一直在后頭的馬車里照看行李,下馬車時狀態(tài)居然比她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如今宋師竹看著誰還能活蹦亂跳的,都有一點點小小的嫉妒。
不過螺獅卻不知道宋師竹在想什么,她捧著剛剛從行裝里找出來的紅漆茶盤進來,高興道:“少奶奶,舅老爺和舅太太派人過來了,說是請我們到趙家安置。少爺正在跟那個人說話呢。”
螺獅嘴里說的舅老爺和舅太太,就是李氏的哥哥和嫂子了。宋師竹沒想到舅舅一家那么快就知道她進城的消息。她看著進屋后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衣裳,道:“我也過去見見。”
李氏娘家是府城的富戶,舅舅早年捐了一個員外的功名,在府城里,人人都要尊稱一句李員外。
這個稱呼太像話本里的人物,想起小時候來舅舅家,聽到有人喊他“李員外”、叫她“表姑娘”她就滿臉出戲的童年時光,宋師竹也有些懷念。
她曾經也是一枚響當當的“表姑娘”,李氏還真起過心思要把她嫁回娘家。
舅家富裕,宋家嫁姑娘也不是為了過去打秋風,當時雙方都有意愿,還是她給喊停了。
沒辦法,雖然大表哥英俊美貌,可雙方的關系還在五服之內,她一看著舅家表哥就想起上輩子的哥哥。不過她覺得大表哥應該也沒那個意思,在她表達出不愿意的態(tài)度后,大表哥就極少在她面前出現了。
宋師竹過去時,封恒正在與來人寒暄,一看見宋師竹進來,那人就磕頭行禮:“表姑奶奶,我們家老爺太太特意讓小的過來接您,說是表姑奶奶也太見外了,自家屋子租出去收不回來,還不愿意住到家里去,這讓我們家老爺太太以后見著姑太太和姑老爺怎么交代。”
宋師竹看著他這么說,就知道舅舅肯定打聽好所有內情了。
心里已經預想好舅舅肯定要寫信跟她娘告狀的種種場景,宋師竹頭皮略顯發(fā)麻,臉上卻是笑道:“你回去幫我跟舅舅和舅母問個好,我坐了兩日馬車,風塵仆仆,今日又這么晚,就先不折騰了,等這兩日我們安置好了,再上門請安。”
來人滿臉的不贊同:“家里一切都是備好了的,我們家太太早兩日就吩咐下人把客院打掃起來,表姑奶奶和表姑爺一過去就能歇息。小的出門前,家里大少爺二少爺也特地叮囑過小的,一定要把表姑奶奶接回家。”
可惜他這么說,宋師竹也堅持不出門,到底快到宵禁的時間,雙方也不能一直拉扯個沒完,宋師竹打發(fā)了舅家的人后,就見著封恒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她不禁摸了摸臉道:“怎么了?”
“無事。”封恒突然一笑。
見宋師竹在他的目光下毫不心虛,封恒就知道他當年打聽出來的消息不準。宋師竹對舅家表哥應該沒那個心思,否則以她的性子,如今就該不好意思了……
不過宋師竹之后卻挑了一個讓他又起心的話題,道:“舅舅他們都讓人上門來了,我們明日得先去過去一趟,我要讓螺獅把給舅舅和表哥他們的禮物都找出來才行……”
封恒看了看她的眼睛,在里頭讀不出任何曖昧的情緒,而且宋師竹不知道在想什么,腦子里天馬行空,剛說完舅家,就提起今日一到家就腿軟的宋師澤。
同為傷患,宋師竹也很同情族弟。小少年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較上勁了,今日一大早起來知道昨夜只有自己昏睡過去時,還十分鎮(zhèn)定地跟他們道謝,轉過頭來就找了一個會騎馬的小廝帶他。
宋師竹勸了兩回,見他一幅堅持的模樣,也沒有繼續(xù)勸了。小小少年總要撞一回南山,才知道苦口良言才是正經。
宋師竹囑咐人送了傷藥過去,體諒到族弟傷的地方應該比較羞恥,就沒有過去看他了。
就是回到屋里后,總覺得封恒的目光奇奇怪怪的。
兩人四目相對,宋師竹換了身素凈的衣裳,身上的釵環(huán)都卸了下來,沐浴過后,頭發(fā)潤濕,她干脆全都放了下來,看著倒是像個十三四歲的未嫁小姑娘一般,就連臉上剛剛長出的絨毛都微微可見。
宋師竹想了想,覺得是不是她只顧著舅家的事,封恒不大開心了,她就湊過去握住他的手道:“我剛才聽叢管事說過了,這附近都是府學學生。我們安置之后,再找個時間上門拜訪,也好多知道一些府學的規(guī)矩。”
府學和書院,相當于現代的官辦學校和私立學校。其實比較起來,其實還是周山長管理下的書院比較嚴格一些,畢竟官學人事復雜,許多人情關系都要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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