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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恒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喜歡了她很多年一樣,一朝得償所愿,那種珍惜和寬容,讓她覺得從骨子里都透著一抹蘇。
但是他們先前應該沒什么交集才對。
先前宋師柏在她面前極力推薦封大姐夫時,也只是跟她說,覺得封惟的哥哥人品才學俱佳,十分適合她。
宋師竹覺得弟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那就很奇怪了。
這種好到極致的感覺讓她有些心慌,她擔心她在封恒的想像里太完美,她本人又達不到他心里的高度,那以后兩人之間的相處就會變得尷尬起來。
不過這些小女兒心情都是她自己琢磨的,宋師竹覺得不適合在今日明顯擔心過頭的李氏面前說出來,就只是挑了些封恒對她體貼關懷的細節,李氏聽得很仔細,又問她黃氏的事情。
宋師竹深思熟慮后才謹慎道:“我覺得應該是我想岔了。”宋師竹不會因為一份禮物就對心中那份違和感失去警惕,但黃氏這兩日表現出來的善意實在太明顯了。
她今日帶回來的回門禮,都是黃氏幫著準備的,昨日下午就送到她院里了。還真的是一份不錯的禮物,布料瓷器藥材都有了,里頭甚至還有一塊品質極好可以傳家的端硯。
禮單上明白寫著蟬形青花端硯一塊,當時宋師竹就想著,黃氏若不是不識貨,就是真的在示好。
因為這塊端硯,她還去問了封恒的意見,封恒點頭后她才把端硯放進去。
李氏沉吟片刻,跟閨女把黃家先前想要強賣錦繡樓的事也說出來了,又道:“雖不知道那一家子最后怎么歇了心思,不過咱們家跟他們就不是一道的人。你多留一個心眼,以后不要與她單獨接觸。”
那種能給自己小叔子下藥、之后為著請罪當機立斷自斷其臂的人,心實在太狠。封家處置不了她,但她閨女卻能選擇不和她親近。
宋師竹對錦繡樓的歸屬倒是挺感興趣的,她還記得先前她借著那個老板娘坑了張秀嬌一把。
李氏見著閨女嫁后過得舒心,也放松下來:“是慕家得了去。”她頓了頓,難得夸人一回:“慕家小姑娘挺有手腕的。”不僅把錦繡樓給收了,連那個老板娘也收留了。
事情還是這兩日發生的,李氏如今對慕清婉確實有幾分刮目相看,她道:“我都沒想到她會親自上門。”那個小姑娘單槍匹馬地過來,說是想與他們家合份子,以后錦繡樓的紅利,慕家占三成,原來的老板娘占兩成,五成給宋家。
李氏搖頭道:“先前錦繡樓那個老板娘也找過咱們家。”李氏當時就拒絕了,不是不對錢財動心,而是錦繡樓太敏感,要是這間酒樓真的過到宋家門下,外人免不了懷疑宋家以勢壓人,故意強占。
不過這件事由慕清婉提出來就不一樣了,酒樓在慕家名下,宋家只是拿每年的紅利,慕清婉為人光明磊落,事先已經說好會每年會把樓里賬目送一份到宋家,她甚至把她為何會收留錦繡樓老板娘的原因都跟李氏說了,就是為著老板娘手上的那些菜譜,還有她在關外的人脈。
張知縣出事后,那個老板娘惶惶不可終日,先前她仗著張家的勢也得罪不少人,張家落馬后,尋仇的人就都圍過來了。
想著慕清婉在她面前侃侃而談的模樣,李氏驚奇過后確實有幾分可惜,這個姑娘若不是商籍,以后的成就許會更高一層。
宋師竹聽完后也覺得高興,她眉眼彎彎道:“家里的銀庫又要多添一份收入了。”她倒是沒有李氏的驚訝,慕清婉膽大包天的事情多了去了。
慕清婉還真是摸準了她娘的性格。她娘在這上頭的信用還是很好的,收了錢,就會負責到底,以后錦繡樓應該是沒人敢再過去找麻煩了。
李氏似是嫌她說得太直白,瞪了她一眼。
宋師竹坐在榻上,摟住她的腰,蹭了蹭道:“娘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嘛。”
李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別把你臉上的粉都蹭到我衣裳上。”
宋師竹聽完后,趕緊把她娘腰帶上的粉末擦一擦,李氏見著她的動作,真是十分無語。等到宋師竹擦完之后,她才咳了一聲,道:“本來剛才就想說的,被你那么一打岔,我都差點不記得了。”
宋師竹看著她,覺得她娘的神色有些奇怪。
在閨女的目光下,李氏頓了頓,輕描淡寫道,“錦繡樓的事,我與你爹說了之后,你爹說把錦繡樓每年的紅利分一成給你,你自己好好收著。”
宋師竹:“……”真是天下掉下來的意外之財。
李氏卻是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爹說了,怕你胳膊往外拐,嫁出去后就把娘家給忘了,才想用這一成紅利拴住你。”其實丈夫是怕閨女的嫁妝銀子花用太快,想給她找一個固定的路子分擔她的開銷,就是話聽起來,忒別扭了。
宋師竹抱住她娘,層層溫暖從胸腔中慢慢彌漫開來,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吸了吸鼻子,李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溫聲道:“只要你以后過得好,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
封恒酒醒來時看著窗外一片金黃,不由得晃了晃腦袋。
宋師竹的這場回門酒開了六桌宴席,男女各三席,場上推杯換盞十分熱鬧,封恒眼看著敬酒的人越來越多,頭皮發麻,卻不敢重演洞房那一日裝醉的戲碼。
宋文勝一直在他身邊瞇著眼睛看著他,婚前翁婿兩人已經有過一番較量,岳父是知道他有多能喝的。到了最后,封恒不知道喝了多少壇子酒,酒暈上臉,終于迷糊了過去。
他腦袋暈脹,過了片刻才瞧著四周是一個陌生的院子,還以為他醉了后下人把他扶到在宋師竹婚前的閨房,心中驚喜了一下,只是誰知道一坐起身,就看到岳父大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老臉了。
屋里的熏爐靜靜吐著煙氣,與剛才席上的喧囂,簡直是兩個世界。
“醒了,就把案上的解酒茶給喝了。”宋文勝道。
封恒心頭透亮,知道岳父這般作態,應該是有事情想與他說的,就把旁邊還有些溫熱的解酒茶一口喝了下去,之后滿嘴像吃了三斤黃蓮一般苦澀,口舌發麻,不由得深深呼出一口氣。
宋文勝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那一片層層疊疊的不舍才消了一些,他神色緩和道:“我怕解酒茶效用不夠,特地讓廚房加重了份量。”
封恒苦笑,岳父都這么說了,他還能怎么回答,只得多謝岳父大人的關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不會是雙女主的,女主只有一個;在正文也不會有相認情節。
大嫂的戲份在女主沒有離開縣里之前會有一些,但是就跟馮氏和宋禎禎這些人一樣,在女主人生的某個階段停留后,筆墨就會變少了。
其實在構思這個文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女主如果真的福星高照,那她周圍應該是一個很和諧的世界,娘家、夫家、雙方的家族、乃至于她以后的社會關系,在她的身份地位逐漸升級的過程中,她身邊的極品都會被她這種福氣過濾出去。
大嫂在我的文里,就是一個正面作用的女配角,她是家里長嫂,位置還是很重要的。
我會盡量處理好主賓的關系,不讓配角喧賓奪主。
第44章 (改錯字)
封恒和宋文勝在書房待了沒多久,就到了回家的時間了。
被岳父小舅子送到門口時,封恒一開始還覺得自己無甚問題。
可馬車一到大街上,聽著外頭人聲喧鬧,貨郎叫賣的歡聲笑語就在耳邊一樣。封恒原本只有一點點脹痛的腦袋突然變得針扎一般。
宋師竹覺得帶著朦朧醉意的封恒十分有趣,明明都已經坐不直了,卻還強撐著不愿倒下。一雙平靜黝黑的眼眸看過來時,居然有種撩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