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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于允許宗室子弟出仕,讓他們自食其力,以減輕朝廷負擔。
禮部堅決反對謝騫的這個建議:朝廷祖制,豈能說改就改?
元輔徐甫也不同意讓宗室子弟參加科舉考試,內閣大臣中,只有向來和謝騫不對付的吳健附議他的奏疏,吳健早就看宗室藩王不順眼了。
幾位大臣各執己見,吵得臉紅脖子粗,殿前內官出列,輕輕地咳嗽一聲。
大臣們立刻停下爭執。
謝騫退回原位,和其他閣臣比起來,他資歷尚淺,遞上奏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建議會被其他大臣指責。
大臣們之所以不同意他的建議,并不是目光短淺,其實朝中大臣早就認識到宗室藩王已經成為朝廷的一大負擔,他們反對,一是出于維護祖制的本能,二則是不敢讓朱瑄背上苛待宗室的千古罵名。
如果朱瑄日后反悔,提出建議的大臣少不得要背上一個離間骨肉的罪名。
大臣們轉而討論水患的事,謝騫不再開口,站在角落里,默默整理思路。
不一會兒,內官敲響鐘聲。
朱瑄起身回乾清宮,大臣們恭送圣駕。
謝騫走出廡房,聽到前面兩位閣臣笑著低語:“皇上肯定又是回坤寧宮去。”
他笑了笑。
剛剛走出回廊,乾清宮內侍掃墨迎面走過來,笑盈盈朝他致意。
謝騫腳步一頓,含笑回禮。
掃墨笑瞇瞇地道:“萬歲囑咐小的問謝詹事一句話,謝詹事的奏疏說可以允許宗室子弟參加鄉試、會試,等他們考□□名后,該如何授予官職?”
謝騫一愣,片刻后,聽懂掃墨的暗示,熱流滾過四肢百骸:皇上支持他的建議!
皇上果然有改革歷代弊政的決心,即使這么做會讓他背上不敬祖宗、苛待宗室的罵名。
謝騫壓抑住興奮之情,道:“自當除授王府官職,令宗室子弟互相競爭。”
掃墨點點頭,板起面孔:“奉圣上口諭,謝詹事有什么良策,盡管暢所欲言,不必有所顧慮。”
謝騫心潮澎湃,恭恭敬敬地道:“微臣領命。”
出了大內宮城,爬上馬背,謝騫仍然激動不已,只等回家就能奮筆疾書,擬出一份詳細的宗室宗學制度。
他狠狠地夾一夾馬腹,馳出長街。
剛走出一里地,迎面馬蹄聲震如奔雷,轟隆作響。
轟鳴聲在巍然聳立的宮墻之間回蕩盤旋,仿佛踏在每個人心頭上,震得人心口發顫。
謝騫雙手發抖,抬起頭,前方煙塵滾滾,馬蹄聲越來越近。
他座下的馬駒受到驚嚇,搖頭晃腦,不停轉圈,他趕緊爬下馬背,讓隨從安撫馬駒,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須臾,漫天的沙塵中猛地躍出一人一騎,宛若離弦的利箭一般,破空而至,穿過長街,卷起一陣狂風。
行走于道旁的官員罵罵咧咧,紛紛閃躲。
宮門前的禁衛如臨大敵,抓起纓|槍,吆喝叫罵,朝著那一人一騎撲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黑馬在宮門前停了下來,揚起前蹄,發出聲聲高亢的嘶鳴,把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騎手被狠狠拋出幾丈遠,摔落在青磚地上,不知生死。
黑馬搖頭擺尾,嘶叫悲鳴,轟然倒地,口吐白沫。
禁衛們圍在一邊,搖搖頭:這馬精疲力竭,是被活活累死的。
他們圍著黑馬嘆息了幾句,走到騎手身邊,手中纓|槍撥了撥騎手。
謝騫站在一邊,墊腳張望,目光落到騎手蒼白的臉上,心里咯噔一聲。
禁衛也認出了騎手的身份,一臉驚駭,手中纓|槍緊緊抵在騎手的脖頸間。
第180章 圓圓明白了
羅云瑾瘋了!
他一定是真的瘋了!
謝騫哆嗦著靠近, 仔細辨認地上騎手的臉,蒼白憔悴,胡子拉碴,頰邊幾點干涸發黑的血痕, 依舊不掩英武俊朗, 化成灰他都不會認錯。
禁衛們慌亂了一瞬, 不知道該向誰稟報, 只能先大手一張, 將羅云瑾提了起來。
羅云瑾毫無反應。
謝騫五內俱焚,這個瘋子為什么私自回京?
身為總督,丟下邊防數萬大軍, 無詔而還,這是等同謀逆的死罪!
不說朱瑄會如何震怒,天下人又會怎么譏笑嘲諷他?!
他這幾年執掌司禮監,與內閣共理朝政,和閣臣密切配合,苦心經營, 敕始毖終,扭轉了文臣對他的看法,尤其當他大勝的消息傳回,民間百姓也不再以閹豎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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