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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茂汗出如漿,放下寶匣,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跪倒在地,一聲不敢言語。
屋中眾人又驚又駭,全都站了起來。
鄭茂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汗水順著臉頰滴落,不一會兒官袍襟前隱約透出汗漬。
閣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掃墨沒再說什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等他的背影轉過回廊看不見了,其他大臣紛紛朝鄭茂投去疑問的眼神。
鄭茂渾身發軟,在親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擦了擦額前汗水,喝了幾口茶,臉色發白。
眾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鄭茂是內閣元輔,位高權重,前朝的這點動靜很快傳到后宮。
杜巖和小滿艷羨不已,覺得掃墨很威風。
不過他們倆也知道掃墨現在有多風光,肩上就承擔了多大的壓力,內宦和文臣交惡,以后文臣勸諫皇帝,首先就是拿他們這些內宦開刀。
他們現在服侍皇后娘娘,照樣風風光光,還不用提心吊膽。
金蘭很好奇掃墨到底給鄭茂看了什么。
杜巖和小滿也不知道,兩人連蒙帶猜瞎說了一通,猜什么的都有。
晚上朱瑄回來,金蘭直接問他。
朱瑄笑了笑,云淡風輕,給金蘭夾菜:“沒什么,匣子里裝著的是往年鄭茂的奏疏。”
金蘭捧著斗彩瓷碗,小聲問:“那些奏疏有什么不妥?”
朱瑄眼簾抬起,掃一眼左右。
周圍侍立的宮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事,躬身退了出去。
金蘭放下碗,挪到朱瑄身邊,抬頭看他,杏眸瞪得溜圓,等他給自己解惑。
朱瑄眉目沉靜,接著夾菜。
金蘭輕輕搖他的胳膊,按住他的手,不許他夾碗里的羊白腰:“五哥,你別和我賣關子,如果事關機密,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朱瑄唇角微挑,她只要撒撒嬌,他自然會告訴她全部實情,不過也不能總逗她。
金蘭攀上朱瑄的肩,朝他耳朵吹氣:“真的不能說?”
朱瑄側頭看她,輕笑著道:“不是什么機密,那些奏疏全是房中術,是鄭茂進獻給先帝的?!?
金蘭呆了一呆,嘴角抽了抽。
堂堂元輔,不想著協助先帝治理國家,居然不斷進獻房中術?
難怪鄭茂會嚇成那樣,這件事如果公開,他就真的毫無名聲可言了。他非常圓滑,任元輔多年,雖然沒有什么建樹,但是也沒有犯下大錯,滑不溜秋這么些年,到現在還能仗著前朝老臣的身份在朝堂上活蹦亂跳。
朱瑄遲早要收拾鄭茂,但是不能直接下旨驅逐他,他畢竟是歷事幾朝的老臣,又是元輔。
金蘭走了一會兒神,想起一事,雙眼微微瞇起,借著搖曳的昏黃燭火,仔細審視朱瑄。
朱瑄繼續吃飯,動作優雅,看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放下筷子:“看我做什么?”
金蘭臉上掠過一絲淺淺的嫣紅,想了想,看一眼低垂的水晶簾,小聲問:“有沒有大臣向你進獻那些東西?”
聲音低低的,生怕水晶簾外的宮人聽見。
朱瑄一怔,繼而失笑:“什么東西?”
金蘭知道他在故意裝傻,斂去羞澀,抬起下巴:“房中術!你老實告訴我,朝中大臣,還有司禮監那些中官,有沒有人進獻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朱瑄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突然俯身抱起金蘭,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夫妻敦倫,人生快意之事,怎么會是烏七八糟的東西?”
金蘭沒和他嬉鬧,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臉,小臉緊繃,神情嚴肅。
朱瑄不敢繼續玩笑,低頭親她,道:“我不瞞你,有人進獻過,我讓掃墨打發了。”
金蘭看著他幽黑的雙眸,點點頭:“這才對,你要注意保養,不要碰那些東西?!?
說完,她頓了一下,扭開臉,雙頰暈紅。
“這樣挺好的?!?
朱瑄愣了很久。
金蘭以為他沒聽懂,咳嗽了兩聲,微微發燙的臉埋在他肩膀上,聲如蚊吶:“你很好,我很受用……不要聽他們攛掇,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助興?!?
她越說越覺得不好意思,不止臉頰脖子發燙,身上也慢慢燙了起來,蜷縮在朱瑄懷里,不敢抬頭。
朱瑄抱著金蘭,感覺自己好像抱了只嬌軟的湯婆子在懷里。
他摸了摸她濃密的發鬢,低頭親她側臉:“梓潼教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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