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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覺得羅云瑾此刻的眼神和之前任何時候的都不一樣,氣勢威嚴冷厲,毫不收斂其中冰冷的壓迫感,視線有如實質(zhì),落在她身上,帶著千鈞力道,竟讓她覺得喘不過氣。
她愣住了。
羅云瑾凝望著金蘭,燭火倒映在他眸中,點點熾烈光輝閃爍,許久后,他垂下眼睫,掩唇咳嗽。
看來他是真醒了。
金蘭走近了兩步,把參湯遞給小滿,小滿伸手正要接,羅云瑾忽然抬起手,直接從金蘭掌中拿走湯碗,粗礪的指節(jié)擦過她掌心。
他示意小滿不必扶著他,坐起身,拿著湯碗,幾口飲盡參湯。
小滿拿走湯碗,走到外間,叫醒掃墨。
掃墨立刻奔到床前,給羅云瑾把脈,見他目光清明,沉聲問:“你為什么要混進禁衛(wèi)軍?保定府設(shè)下埋伏的是什么人?”
羅云瑾抬眸掃了一眼小滿。
小滿低著頭退了出去。
看他們要談?wù)拢鹛m也準備出去,羅云瑾目光落到她身上,聲音沙啞:“殿下留步。”
掃墨眉頭輕皺。
羅云瑾眼簾抬起,燭火照耀中英俊的臉孔沒有半絲表情,散開的衣襟里繃帶上隱隱有血跡,三言兩語間,流露出一股陰沉的殺氣,常年生殺予奪,即使重傷之中,散發(fā)的威勢也足夠壓制住身為仆從的掃墨。
他一字字道:“事關(guān)重大,恕我不能如實相告……除非太子本人在這里,否則我不會開口。”
頓了一下,“不過我可以告訴太子妃。”
氣氛一滯。
掃墨冷笑:“你做夢!”
羅云瑾淡淡地瞥他一眼,渾身是傷,依舊挺直脊背:“明天一早我會想辦法離開,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掃墨看得出他不是在說笑話,神情凝重:“你傷成這樣,為什么不先回京師修養(yǎng)?河間府那邊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嗎?難道會出岔子?”
羅云瑾道:“我現(xiàn)在不能回京師。”
說得斬釘截鐵,卻不解釋原因。
掃墨氣得咬牙,這件事東宮已經(jīng)參與進來,不能出任何差錯,羅云瑾死里逃生,又不愿意如實相告,他還真沒辦法逼迫羅云瑾。
沉默中,金蘭果斷地道:“掃墨,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我會叫你。”
掃墨站起身,遲疑了一會兒。
金蘭朝他笑了笑。
掃墨天人交戰(zhàn)了半晌,小聲道:“小的就在簾子外邊,這廝要是又發(fā)瘋,殿下您就出聲……”
金蘭點點頭,目送掃墨出去。
燭火微晃。
金蘭回頭,看著羅云瑾,問:“你想說什么?”
羅云瑾抬眸看她,目光幽深,道:“我有些口渴,勞你給我倒一盅茶。”
金蘭眉頭微蹙,走回桌案邊,手指探了探角落里的茶壺:“茶已經(jīng)冷了,參湯可以嗎?”
背后一聲低沉的輕笑聲。
她狐疑地回過頭,羅云瑾靠坐在床欄邊,蒼白的面孔上浮起一絲清淺的笑,燭火中臉上仿佛有淡淡的光華流轉(zhuǎn),眉目如畫。
“可以。”他輕聲道。
金蘭倒了滿滿一盅參湯,走回床邊,遞給羅云瑾。
他伸手接了茶盅,動作利落,一點都不在意會不會扯動傷口。
金蘭挨著圓凳,正襟危坐,忍不住看了看羅云瑾胳膊上的繃帶,他不覺得疼嗎?
羅云瑾喝了幾口參湯,撂下茶盅,目光逡巡一圈,視線回到金蘭臉上:“這兩天都是你在照顧我?”
她神色疲倦,眼圈微微一層淺青,看樣子像是很久沒睡過好覺。
金蘭輕描淡寫地道:“是掃墨在照顧你,他把你救回來的……你怎么會被陸瑛追捕?”
羅云瑾恍若未聞,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臉上:“圓圓,你是不是怕我?”
金蘭眼皮跳了跳,手指攥緊高麗扇。
他不會又發(fā)瘋了吧?
羅云瑾看一眼她因為緊張而曲起的手指,挪開了視線,“我昏迷的時候是不是嚇著你了?”
他其實醒了好一會兒了。
出于謹慎,他沒有出聲,撥開帳簾一角往外張望。
屋中只點了一盞燈,燈火朦朧,籠在榻前盤腿而坐的女子身上,云鬢豐艷,圓臉桃腮,眉眼秀麗甜凈,烏黑漆亮的眸子,眼睫撲閃撲閃,時不時換一只手撐著下巴,一看就是在發(f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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