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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嘉平帝心里正喜歡姓薛的小賤人,沒有當場和他翻臉,忍耐了很久,冷眼看著小賤人獨得圣寵,風光無限。
宮中很快傳出流言,說嘉平帝喜新厭舊,昭德宮失寵了。
鄭貴妃按兵不動。
不久后她跟隨嘉平帝去西苑跑馬,濃妝艷抹,一身華麗的窄袖戎服,佩大刀,扎網巾,戴大帽,和嘉平帝并轡而行。經過宮妃的轎輦時,她刻意騎著快馬從姓薛的小賤人面前飛馳而過,轉頭一鞭子甩過去,笑問嘉平帝:“這就是皇上說的素素?”
鞭子落在轎輦前,一聲破空脆響,宮人們嚇得瑟瑟發抖。
鄭貴妃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俯視轎輦里的人。
薛素素坐在轎輦里,青春美貌,眉眼秀麗,胸膛挺起,面皮緊緊繃著,傲然地迎接鄭貴妃的審視。
鄭貴妃根本沒把薛素素放在眼里,嗤笑一聲,驕矜地對嘉平帝道:“果然絕色,難怪陛下寵愛。”
嘉平帝哈哈大笑,“繁兒,你看素素是不是有幾分像你?”
薛素素怔愣了一瞬,臉上血色霎時褪盡,眸中淚光閃動。
鄭貴妃嘴角輕挑。
薛素素再得寵,也不過是她的影子罷了。她三言兩語就能徹徹底底擊垮這個年輕妃子。
一晃多年過去,她早已經年老色衰,不再和年輕的時候那樣費盡心機籠絡嘉平帝,一時松懈,竟然冷不丁讓周太后反咬了一口。
鄭貴妃又惱又恨,忽然想起一事,心口發緊,喚來心腹太監:“你出宮一趟,告訴本宮的兩個兄弟,最近都給本宮老實點!什么美人歌伎,他們自己留著受用就夠了,誰敢再打東宮的主意,不必太子出手,本宮先撕了他!本宮眼里揉不得沙子!”
仁壽宮既然能盯上宋宛,又怎么會放過鄭家?鄭老大和鄭老二不學無術,看到周家搜羅美人就跟著有樣學樣,已經中了周家的計了!
太監應喏。
桃仁為太監打起簾子,看著太監匆匆走遠的背影,小聲問:“娘娘,碧玉軒那邊的女史全都要撤換嗎?”
既然宋宛被仁壽宮的人騙了,保不準其他女史也可能上當,她們可能早就被仁壽宮收買了。
不然宋宛怎么會輕易被哄騙?
鄭貴妃擺擺手:“不必了,其他人仁壽宮看不上。”
桃仁沒聽懂:“他們為什么會選中宋女史?”
鄭貴妃冷笑了一聲:“宋宛是我的人,仁壽宮這是打著一石二鳥的主意。真讓宋宛成了事,太子妃那個嬌滴滴的性情,肯定要和太子置氣,到時候仁壽宮再安排侍妾,太子沒借口推辭,正好讓人趁虛而入。別人還都以為這事是本宮安排的,怪不到仁壽宮頭上,宋宛真得手了也不會得寵,太子妃也會恨本宮多事。”
周太后其實并不在乎宋宛到底能不能得手。
太子妃被太子寵壞了,居然敢大大方方表露她不欲讓太子納妾的態度,如此離經叛道,女子的賢良大度,她渾然不放在眼里。
這讓一直生活在錢太后陰影中的周太后無法忍受,所以她會想方設法打破太子妃的美夢。
宮中人人都知道太子妃和太子感情很好,容不得其他人插足,他們感情越好,周太后的法子越容易奏效。
對于年輕夫妻來說,感情越親密,越容不得發生宋宛那樣的事。一旦他們之間有了裂痕,周太后就能讓這道裂痕不斷加深,最終變成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甚至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宋宛能不能得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可能傳出的流言蜚語。
本朝后宮女子影響不了前朝格局,爭來爭去,就是爭那么點東西。
桃仁心有余悸,輕輕舒口氣:“娘娘,幸好您警醒機智,洞察人心……”
鄭貴妃嘴角上揚,得意地一笑。她以老婦之身榮寵多年,靠的就是這份揣摩嘉平帝和周太后想法的本事,她不僅把嘉平帝的喜好摸得透透的,也知道該周太后心里在想什么。
桃仁一句話沒說完,接著道:“不然太子妃就會誤會您了!”
鄭貴妃愣了片刻,張狂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什么叫不然太子妃就誤會她了?她為什么要在意金蘭的看法?
她坐起身,眸光陡然一厲:“本宮又不是為了太子妃!本宮只是不想欠她的人情罷了!她救了寶哥,本宮總得有所表示。宋宛不是本宮安排的,本宮怎么會用這么蠢的法子?她要是誤會了本宮,本宮顏面何存?”
桃仁嚇得雙腿發軟,閉上了嘴巴不敢言語。
貴妃娘娘明明是為了不讓太子妃誤會她啊……不然為什么要特意打發自己去東宮報信?直接派人告訴太子爺不是更妥帖么?
像是聽懂了鄭貴妃和桃仁正在談論太子妃金蘭,蜷縮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獅子犬突然彈了彈大耳朵,昂起腦袋,對著鄭貴妃旺旺叫了兩聲。
圓溜溜的黑眼珠子,很神氣的樣子。
桃仁偷偷看一眼鄭貴妃,笑著說:“娘娘,寶哥真聰明,已經能聽懂太子妃的名字了。”
鄭貴妃嘴角一撇,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瞪一眼自己養的傻狗。
“把這只小畜生給本宮抱出去扔了!”
看到這只笨狗就會想起那個天真嬌弱、傻里傻氣的太子妃,眼不見為凈!
桃仁在鄭貴妃身邊伺候已久,深知她的脾氣,笑瞇瞇地答應一聲,俯身抱起搖尾巴的寶哥,送它到隔間榻上去睡。
明天早上貴妃就會消氣的,外面這么冷,貴妃才舍不得把寶哥扔出去。
……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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