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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已經聽掃墨說了大概的原委。
宮中貴人時常用這些迷惑的藥物助興取樂,宮妃們用這些東西爭寵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嘉平帝還曾經命太醫院的院判研制藥香,故而掃墨只說了一半太醫就聽懂了。
他請過脈案,留了副溫補的方子,斟酌著道:“沒什么大礙,明天吃兩劑祛除心火的藥?!?
金蘭問:“發熱是什么緣故?”
太醫偷偷觀察朱瑄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回答:“發熱倒不完全是藥香的緣故,殿下吃了酒,又吹了冷風,加上一時積郁,才會有些發熱?!?
金蘭眉尖微蹙。
朱瑄眼簾微微抬起,淡淡地瞥一眼太醫。
太醫嚇得哆嗦了一下,忙補充道:“不是什么大毛病,睡一覺就好了。”
金蘭松口氣,讓杜巖代她送太醫出去。
掃墨立刻拿著藥方去煎藥,金蘭守著朱瑄,拿干燥的布巾一點一點擦干他半濕的長發。
朱瑄老老實實坐著,任她圍著自己忙活。
金蘭從來沒有伺候過人,好幾次扯得朱瑄頭皮發疼,他微微一笑,沒有吭聲。
等藥送來,金蘭親自端了送到朱瑄手里,看著他喝完了藥:“今晚早點睡罷?!?
朱瑄通常要看會奏本文書、處理完積壓的庶務才睡,他做事井井有條,習慣在睡前整理好第二天上朝要用的東西,還會雷打不動溫習前些日子學的功課、看幾頁新書。
金蘭拉著他,往床沿邊一按,動手脫他的道袍:“今晚你得聽我的?!?
他身上沒什么力氣,整個人懶洋洋的,由她擺布。
金蘭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趁人之危的登徒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低頭親了親朱瑄,“五哥真乖?!?
朱瑄抬起頭看她,披散的長發間臉孔溫潤俊秀,微笑著看她許久,突然伸手抱住她,摟著她一起滾進拔步床里。
錦被一陣翻涌。
朱瑄身上也還是有些發燙,輕輕壓在金蘭身上,下巴蹭過她的衣襟,低頭吻那一處柔軟的肌膚。
咕咕兩聲。
金蘭的肚子叫了。
朱瑄抬起頭,眸中滿是笑意。
金蘭臉上微熱,她晚上沒有用膳,南爐鴨也沒吃進嘴,忙活了半天,肚子餓了。
朱瑄扶她坐起來,大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圓圓餓著了?”
肚子又應景地咕咕了幾聲。
金蘭笑了笑,想起那只南爐鴨,惋惜地道:“燜鴨已經冷了?!睜F鴨趁熱吃才酥脆可口。
朱瑄笑著親她微微撅起來的唇,故意在翹起的唇珠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掀開床帳:“夜深了,吃了油膩的不好消化,你別起來,我讓膳房給你煮碗水陸珍細面。”
金蘭拉住他的衣袖:“算了,都這么晚了,別勞師動眾的,吃多了也睡不著,我吃些點心就行。”
朱瑄嗯一聲,起身下床,簾外伺候的杜巖和小滿立刻擎著燈上前,他吩咐他們準備點心茶食,不一會兒托著一只攢盒進帳,掀起床帳一角,直接把攢盒放在錦被上。
燭火透過半透明的床帳漫進拔步床內,一片昏黃。
金蘭跪坐在搖曳的暗影中,直起腰,肩膀晃呀晃的,輕笑:“躲在床里吃果子呀?”
朱瑄情不自禁地跟著她一起微笑,語氣也變得柔和輕快,像躲在帳中玩耍的小孩子:“不怕,明天叫杜巖他們收拾?!?
金蘭眉開眼笑,拈起一塊絲窩糖輕輕咬一口,攤開手掌在下巴底下接著細如須發的糖絲渣子,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道:“這可是你說的。”
朱瑄講究,從不在拔步床里吃東西。她不拘小節,小時候常常攢一些果子藏在床頭,睡覺之前肚子餓了,就和剪春躲在床頭吃點心。
阿娘走了以后,她喜歡在房間里藏一些吃的喝的,那會讓她覺得很安心。一個人傷心害怕的時候,食物能給她安全感。
朱瑄知道金蘭的這個習慣,內殿這張拔步床的第一層槅扇內有好幾架黃花梨羅柜,那些空著的柜子抽屜就是給她藏點心用的。
他們挨餓的時候曾經一起幻想過,假如將來可以有一整間空屋子拿來放點心就好了。
朱瑄出了一會兒神,拈起一塊虎眼糖,喂到金蘭唇邊。
她疑惑地撩起眼睫,看著他暗沉的雙眸,伸出舌尖,從他指間咬住金黃的虎眼糖,牙齒雪白,朱唇飽滿紅潤。
朱瑄俯身,湊近了吻金蘭。
親吻的動作并不激烈,溫柔綿密,小心翼翼的,唯恐一不小心嚇著了她似的,似溽暑前那一旬纏綿悱惻的雨絲,淅淅瀝瀝,絲絲繚繞。
金蘭覺得這樣沉默著吻她的朱瑄比平時要更有壓迫感,心頭微微發顫,不由自主就酥軟了身子,癱軟在他的胳膊上。腦海里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想不起來,只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胸膛有些瘦削,但是很溫暖很可靠,溫柔地籠著她。
好半天過后,朱瑄放開金蘭,氣息一絲不亂,唇間泛著淡淡的水光,手指拈起她唇邊的糖絲。
她順從地張開嘴。
朱瑄眸色更深,繼續喂她吃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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