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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熱鬧了些,又好像更加冷清。
她不住的想:娘現在在做什么呢?那個男人對她好不好?
她想啊想啊,想不出個結果來,反而鬧得心神難安。
她又翻出課本,背誦文章,字句從唇齒間劃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不知什么時候,她停下了背誦,單手托著腮,呆呆的望著窗外,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竟然是他?
兩人視線相對,秦慕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他眼下青黑,似乎沒休息好的樣子。
容真真心道:“他不是大少爺嗎?怎么會來這兒???”
然而她這個疑問一時半會兒得不到解答,秦慕急匆匆回來拿了一份文件,又急匆匆的走了。
直到半夜,秦慕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而那時,整個院子里的人都已睡了。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兩人的交集不可避免的多了起來,不過也僅限于有時會探討一下題目,或者借兩本書。
容真真后來才知道,原來秦慕家早已破敗了,之前虎子他爹在秦公館做事,然而不知為何,秦二爺突然就不來了,而后秦太太遣散了所有的傭仆,他們這些下人,也只得出來自謀生計。
如今虎子他爹在街面上賣熱茶,做生意不容易時,也常常懷念起秦公館,那兒的活計又輕松,賞錢又豐厚,是再好不過的地兒了。
容真真心里想:秦慕他娘呢?也嫁人了嗎?他也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了嗎?
這樣想著,竟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了。
然而,事實上,秦慕比她想象的還要難過得多。
容真真好歹還有一個為她打算的娘,可秦慕的母親,卻只會為他拖后腿。
秦二爺為何就突然不來了?因為他正好抓著秦太太與一個窮學生私會。
大街上,青天白日的,兩個人親親密密的摟著,你偎我,我挨你,好得似一個人一般。
秦二爺被戴了綠帽子,怒不可遏,然而他當時忍了下來,只等秦太太回了公館,才叫人將她捆翻,沒頭沒腦的用鞭子將她狠抽了一頓,從此后再也不來。
自然,恨屋及烏,這個兒子他也不要了,說的不好聽,誰曉得這小子是哪個的種,反正他也不缺那么一個兩個子女。
秦二爺在各處都安了份兒家,各處的姨太太都把自己當秦太太來看,生下的少爺小姐無數。
對于秦二爺來說,平京的兒子有沒有都無妨。
秦二爺不來,秦太太這下就斷了花銷,秦公館也住不得了,只好出來,搬進了一棟小洋樓。
可身上雖沒有錢,秦太太卻還要維持往日的派頭,她要花錢,去燙頭、聽戲、買衣裳、打馬吊……仿佛這樣便不墮了往日的風光。
錢從哪里來?反正秦太太是沒靠自己掙過一分錢的。
她年紀輕輕就跟了秦二爺,吃穿不愁,除了一張能栓住男人的臉,根本不會別的謀生手段,而秦二爺走了,那個窮學生顯然也是靠不住的。
秦二爺派人打折了他一條腿,窮學生拖著一條斷腿,屁股尿流的離開了平京,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而秦太太呢?傷心了兩天,便丟開了手,自己玩樂去了。
至于玩樂要花的錢,這不是還有個兒子么?賺錢養家,本就是男人的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去看看人家的隔壁文《當然是選擇包容ta》呀~
謝謝支持么么啾~
第40章
大概是遠離了那個受人覬覦的財產,容真真的日子順當了許多,除了時常想娘,一切都還好。
然而,唯一的問題在于,讀書是個很燒錢的事,她現在住著學堂不要錢的房子,吃著物美價廉的飯菜——高嬸關照她,打飯時,都給雙倍的量,因此一菜一飯就能吃飽,可她依舊花銷很大。
學費、書費、報費、置裝費、體育費、雜費……若是冬天,還要多了筆炭火費,便是再省吃儉用,一學期的花銷絕對不少于四十大洋。
雖然她找了個薪資兩塊的圖書管理工作,可這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再說等放了假,學校的圖書館也不要人做活兒。
潘二娘一共給女兒湊了兩百大洋,省著點用,也不過剛夠讀完中學,若是大手大腳一點,連中學也未必讀得完。
寒門難出貴子的原因就在于此了,一般的小商小販之家,連最看重的男丁也只會念個小學,就是因為一上中學,開銷就變得很大。
潘二娘非要女兒讀下去,一方面是念在她有天分,比男孩子還要厲害,不忍耽誤了她,希望她將來能有出息,別像自己一樣遭這么多難,另一方面,也是想完成亡夫的遺愿,她喚不回一個死人,只好以這種方式紀念他。
容真真自己也是想讀書的,讀了書,前方就有一條更為光明的路,若是不讀書,像她這樣出身的女孩兒,前路簡直可以預見。
她不想嫁與一個小商人,不斷的生孩子,一個又一個,也不想像她有些只讀了小學的同學,去給人家做姨太太,她想過好日子。
可娘呢?娘嫁人那天,都沒穿一件新衣裳呢。
每每想到這個,她的心情就沉重萬分,她總覺得自己是在吸著娘的血過活的,厚重的愧疚感好似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使她喘不過氣來。
容真真成日的忙碌著,她不是在讀書做作業,就是在不斷的勞作,從圖書館忙完回來,她還要接著做針線,同班的女同學大致知道她的情況,常常找她做鞋、頭花等小玩意兒。
當然,是要給工錢的。
在繁重的課業外還要做這些,容真真時常覺得很累,可她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這腦子里就亂嚷嚷的,一刻也不得安寧。
天色漸晚,屋子也也開始漸漸變得看不清,容真真搬到外面,坐在屋檐下納鞋底,這是孔蕓請她為自己祖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