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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真認真勸她:“你該回家了。”
“我不回去?!?
“那你去哪兒?天都這么晚了。”
周秀沒好氣道:“我就在墻根下蹲著不行?”
容真真蹙了蹙眉,反問道:“你確定,這兒這么黑?你一個姑娘家要在這兒蹲一晚?你要真敢,估計明早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周秀環視四周,也禁不住打個哆嗦,她的臉色很是灰敗,但掩藏在黑暗中,并不能叫人發覺。
她不想回去,可除了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她竟無處可去了,閨中的那些手帕交,如今像躲瘟疫一般躲著她,連借宿一宿也找不著人了。
今日她憑借一時意氣跑了出來,卻并不為此感到后悔。
也許死在外邊,比起回那個墳墓一般的家,是更好的選擇。
見周秀固執的不回家,容真真也有些作難,她在心里猜測:難道她是挨打挨罵了,才不回家的嗎?酒鬼張還在世時,妞子和小毛兒也不愿回家呢。
對于這種事,容真真還是能理解的。
她想了想,把早上她娘給她的零用都掏出來,放在周秀手心,“你先找個旅店住下吧。”
周秀捏著錢,她有些羞窘,卻又確實需要這筆錢,嘴角囁嚅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我先走了,你也盡快找個地方住下吧?!比菡嬲媾c她道別,可周秀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
“我……我對這兒不熟……”她局促又不安。
容真真給她找好了住宿的地方,臨走之前勸了一句:“若是同家里有什么矛盾,盡早說開了吧,總不能一直不著家?!?
周秀呆呆的看著她離去,忍不住苦笑一聲,家里那一團亂麻,她親媽親哥哥還逼著她去做那樣的污糟事兒,哪里是能說得開的?
她情愿死在外頭,還可落個清白。
活著是如此艱難,明天又在哪兒呢?
她不知道。
容真真安頓好周秀,加快了回家的腳步,剛轉過街角,就看到了搬了把椅子坐在布店外納涼的周老板。
他約莫是喝了二兩小酒,四仰八叉的躺在暗沉沉的燈光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手里的蒲扇也落在地上。
周老板聽到腳步聲,懶怠的抬了抬眼皮,見是容真真背著書包走過,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他那雙被肉擠成一道縫的眼睛將容真真從頭到腳溜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微微鼓起的胸前。
容真真注意到他的視線,嫌惡的背過身去,自她爹過世后,這周老板就越發過份,原先只是愛偷瞧潘二娘,近來容真真漸漸長大了,被偷瞧的人就多了一個她。
不,這已經不是偷瞧了,而是明目張膽的……
每每見到這樣的眼神,容真真就惡心得想吐,他就像一條盯著肉骨頭的野狗,流著涎液,吐著舌頭,眼中滿是饑渴淫邪的光,仿佛光是看著她就能解饞。
容真真皺著眉,默默加快了腳步,聽了外面關于潘二娘的那些不堪流言后,她也漸漸懂得了這樣的目光意味著什么。
“喂,福姐兒,幫周叔把扇子撿起來?!敝芾习逄笾鴤€大肚子,沒臉沒皮的喊著,許是今晚喝了酒,所以齷蹉人忍不住做齷蹉事。
容真真沒理他,她撇過頭,簡直要跑起來了。
周老板舔了舔嘴皮,冷哼一聲:“這小丫頭!”
他老婆在門洞里惱怒的喊道:“看什么呢,還不快進來睡了!”
“死肥婆喊什么喊?還不快去給我燒洗腳水,懶得跟豬似的,白吃了老子的飯?!敝芾习蹇粗掀糯謮训难砗透觳簿蛠須?,簡直像頭母豬一樣,每每同她睡覺,他都覺得自己是睡在豬圈里。
周太太惱怒極了,可她又不敢朝自己男人發火,只好忍氣吞聲往灶房摸去,一邊燒著水,一邊咕咕噥噥的罵道:“小浪蹄子,才十二三歲就會勾引男人了,跟她娘是一個德性,大的是大騷貨,小的是小騷貨,沒了男人就要渴死的臭x……”
她越罵越氣,越氣越恨,恨得想現在就抄把刀子去砍死那發春□□的母女倆。
“媽的,把水燒好沒有,光曉得捅潲的死母豬!”周老板等得不耐煩,在大街上就叫罵起來。
周太太噤了聲,連忙舀了兩瓢熱水在桶里,又摻了冷水,將水溫調得合適了,才急急忙忙提著水去服侍她男人。
卻說另一邊容真真回到家,正碰上趙禮在上門板,看見容真真背著書包回來,他心里十分不痛快,這上學交的學費,買書花的書費,哪一樣不是用的“他的錢”?
他怒氣沖沖的橫了容真真一眼,因與人約好了等會兒要去賭錢,倒也來不及冷言冷語懟兩句,裝上門板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容真真繞到柜臺后,拉開抽屜,發現果然一個銅板也沒有,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潘二娘掀開門簾,半是擔憂半是埋怨:“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再見不到人,我就要去尋了?!?
容真真過去牽住她的手,乖乖道歉:“對不起,我在外頭耽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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