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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也不高興了,吃著他三海碗六大碗的席面,不說兩句吉祥話也罷了,怎么還在他的院里說他的閨女呢?但作為一個大男人,他不便與個女人家計較,顯得沒氣量,要遭人恥笑。
他問福姐兒:“照看你的老太太呢?”
福姐兒茫然的搖了搖頭。
那老太太把福姐兒安置好后,自己去廚下與燒飯的廚娘說話去了,哪料到這樣的日子竟也有太太嘴上把不住門,說些不該說的話。
趙老板帶著福姐兒去了新房:“先同你娘呆著。”
后頭的尖酸臉太太低聲恨道:“這丫頭看著年紀小,心眼倒是厲害。”
潘二娘正蓋著大紅蓋頭坐在床上,聽到動靜,微微動了動,想看看女兒怎么樣,這樣的日子,她不好同女兒在一處,早掛念著呢。
但一來蓋頭沒揭,二來趙老板雖是她的丈夫,如今卻只能算個不熟的男子,她有些怕羞。
趙老板看著新討的媳婦,耳根子也有些發熱,他以前不是沒有找過女人,可那都是露水情緣,銀貨兩訖算完,面前這個,可是親老婆,要入他家墳地的。
她的腰肢是那么柔軟,裙下的一雙小腳又是那么可愛,他腦子里不由得想了些污七八糟的渾事,回過神來,他覺得面皮發燒,屋里還有孩子呢!
趙老板生意場上最是圓滑,此刻竟有些結巴:“孩子交給你了,我……我先出去招待客人。”轉身出去時,他還被門檻絆了一跤。
潘二娘輕聲喊:“福姐兒,過來。”
福姐兒便眷戀的依偎過去,蓋頭不能掀,因為這是要等新爹來掀的,福姐兒枕在潘二娘膝上,仰著頭從蓋頭下看著娘。
娘今日擦了粉,描了眉,涂了唇,臉白白的,唇紅紅的,福姐兒覺得熟悉又陌生。
潘二娘問她:“你今日叫爹沒有?”
福姐兒搖搖頭。
潘二娘急道:“你這……”她本想罵兩句,想到今日是吉日,不該壞了喜氣,便把話又咽下去。
“明日記得改口叫爹,知道嗎?”
福姐兒懵懵懂懂的看著她,潘二娘只得耐心囑咐她:“現在這個才是你的爹,你改了口,有你的好呢,娘總不會害你。”
見福姐兒點頭,她才道:“好孩子。”
她伸手摸摸福姐兒的肚子:“餓沒餓?有人安排你吃東西沒?”
聽福姐兒細細說了,潘二娘露出點笑模樣:“你爹疼你呢。”她從床上摸起幾顆棗子,把梗捏了,吹吹灰,塞進福姐兒嘴里。
福姐兒問:“娘餓不餓?”
話還沒落音,一個嬸子端了兩碗細面進來,讓她們墊墊肚子,這自然又是趙老板安排的。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了
第9章
且說之前那尖酸臉太太,口沒遮攔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趙老板不好與她計較,但她男人卻在外頭吃酒。
尖酸臉太太的男人是布店的周老板,與趙老板是一條街上做生意的街坊,平素也有些來往。
周老板敬酒時,趙朋笑呵呵沒給他難堪,大家都是外場人,不能像個潑婦一般瞎嚷嚷,在親友面前出丑,男人間也有男人的規矩呢。
趙老板不含糊,一口悶,但喝了酒,他狀似隨意把先前那場風波提了提,周老板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
真丟人!
他總覺得那些飲酒的吃菜的都在看他笑話,那些談天的說地的也在背后議論他。人家笑了,那是嘲笑,是譏笑,人家不笑,那是在憋笑,無論怎么說,他的面子都丟干凈了。
今后,圈子里的人,他認識的,他不認識的,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都會將他作談資:那個開布店的周老板,連個婆娘都管不住,丟人丟到喜宴上去了。
周老板面上再掛不住,還得撐著場面,給趙老板倒酒賠罪,趙朋打個哈哈,直說不妨事,只是怕外頭將他閨女當作小啞巴,這才多嘴說了兩句。
哼,周老板心里有火,這股邪氣兒現下無處可發,只得怪到趙老板身上,什么狗屁閨女,還真當是自個兒的種了?掙再大的家業又如何?百年后還不是叫個外姓人把錢卷給另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姓人,說不得連炷香都撈不到,在陰間里受凍挨餓。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他面上不敢給趙老板臉色瞧,這事兒看似就這么揭過去了,但尖酸臉的周太太回去后,鐵定沒好果子吃。
喜宴熱熱鬧鬧的結束了,趙老板給來幫忙做事的都散了大紅包,無論是大廚還是倒茶水,管灑掃的小子,都喜笑顏開,趙老板大方!
之前請來照看福姐兒的老婦,也得了紅包,一包的銅子兒,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中規中矩還說得過去,但與其他人比起來就很不夠看了。
趙老板原是打算給她封五毛大洋的,但后頭她那樣不盡心,這讓他心里很不滿,便只封了四十個銅子兒。
老婦摸著紅封,心里拿不準這趙老板有沒有怪罪,其他人拿的絕對豐厚,但她拿的呢,也不算太少,到底只是看看孩子,給這么些好似也應當應分,大抵沒有惱了她吧。
因潘二娘與趙朋成了親,福姐兒便不能與娘在一處睡了,她有個單獨的屋子,屋子雖不算大,但應有之物都是有的。
墻刷得四白落地,有長桌,有椅子,床上鋪著新被褥,軟而暖和。
福姐兒躺在床上,想起她那個爹在的時候,自己也是一個人睡的,但自從她爹死了,她就和娘一起睡了,乍然間把她和娘分開,她就很不習慣。
人都散了,四處都靜悄悄的,福姐兒透過小窗,還可以看到地面的紅光,那是娘和新爹屋檐下掛的大紅燈籠,蠟燭在燈籠里燒著,光亮投在地上,便是紅色的,風吹一吹,燈籠晃一晃,紅光也跟著搖一搖,福姐兒看著眼暈。
今天福姐兒吃得很飽,肚子脹脹的有些睡不著,她想去同娘說話,但娘說了晚上不許去打攪她,若是去了,娘和新爹都不會喜歡她的。
她很憂愁的嘆口氣,趴在窗邊,望著娘的臥房,娘和新爹說話了,不理她了,她摸出一塊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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