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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讓宮女準備早膳?!彼睾悠鹕硗顺鋈ァK龠M來時,霍瀾音已經穿好了衣服,坐在床邊,揉著后腦。
素河走過去,跪在床榻前,幫霍瀾音穿鞋。
幾個宮女端著洗漱用具走進來,畢恭畢敬地服侍著霍瀾音?;魹懸麴I得很,縱使宮女挽發(fā)的手藝一絕,她還是忍不住在宮女挽發(fā)一半的時候,說道:“先不用梳了。”
梳發(fā)宮女一驚,立刻跪地求饒:“奴平時給太子殿下梳發(fā),很久沒梳過女子發(fā)髻,手法生疏令主子不喜,請主子降罪。”
霍瀾音看向她,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罷了。
“你起吧。我只是餓了,一會兒再梳?!被魹懸粲秩嗔巳嗪竽X。好像是昨天晚上胡鬧的時候不知道磕到哪兒了,有點疼。
霍瀾音吃過早膳,剛在梳妝臺前坐下,素星遞給一個通體白玉雕的小盒子,畢恭畢敬地說:“這是番邦小國進貢的藥,止痛止癢。主子的后腦可需要涂一些?”
霍瀾音訝然。若不是素星這般說,她都沒注意到自己揉了兩次頭。
“不用了。”霍瀾音道。
對這些宮女,霍瀾音不曾挑剔,但也不曾太過和善,一直是疏離的態(tài)度。
不過是見風使舵,雖未必有壞心,倒也沒幾分真心。她不會因為這些宮女喊她一聲“主子”,就真當自己是她們的主子了。至少現在還不是。
小太監(jiān)匆匆趕來,立在門口,經宮女傳話,素星親自走到門口去與他說話。
霍瀾音察言觀色,注意到雖然這一早上看見了無數宮女,可這東宮管事的宮女恐怕是素星和素河,她不由多看了兩眼,記下這兩個宮女的臉。
就連昨日跟她進宮的山河,也只是候在一旁。
“主子,皇后娘娘召您去一趟棲鳳宮?!彼匦欠A告。
霍瀾音蹙了下眉,轉瞬舒展開,該來的怎么都會來,沒有必要擔心、躲避。
霍瀾音乘坐肩輿到了棲鳳宮,她扶著山河的手走下去。由著棲鳳宮的嬤嬤領進偏殿候著。
“霍姑娘且等一會兒,娘娘那邊有些事?!眿邒哒f道。
吳吉玉正在偏殿飲茶,瞧見霍瀾音進來,意外地愣了一下,然后淡淡收回目光。
第148章
她既沒有打招呼的意思,霍瀾音也沒有主動的打算。她同樣神情淡淡地走到一旁坐下,端起宮女遞過來的香茶,驅驅路上染的寒。
對于吳吉玉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有些傲氣的名門世家女罷了。她家世顯赫,可京中家世顯赫的人實在太多了?;魹懸粼鐩]了初聽季嬤嬤介紹京中權貴時的驚訝。
兩三刻鐘后,翠風邁進偏殿來請人。
“我和她一同?”吳吉玉問。
翠風垂目溫聲:“娘娘是這樣吩咐的?!?
霍瀾音先一步起身,款步往外走。
吳吉玉望著霍瀾音的背影,皺了下眉,很快恢復她帶著絲天生驕傲的淡漠感,也起了身。
霍瀾音和吳吉玉一同邁進正殿,規(guī)矩行了禮。
“免禮?!?
屋內的炭火燒得很足,暖如春日,皇后穿著春日薄衫,懶洋洋靠在美人榻上,將手遞給一旁的宮女為她修涂丹紅的指甲。
一側的桌子上,放著一幅還沒有畫完的萬里江山圖,奔騰而下的河流氣勢磅礴,連綿不斷的群山高聳入云。繪者下筆凌厲線條豪邁,應當出自男子的手筆。
“娘娘,前幾日我與母親去萬安寺祈福,路過梅林,好運得了落離大師的香料,今日送來給娘娘。”
吳吉玉身邊的丫鬟將一個白玉盒呈上去,交到翠風手中。
皇后“嗯”了一聲,緩緩說道:“你和你母親有心了。”
“娘娘喜歡就好。”吳吉玉道。
皇后微微點頭,翠風將白玉盒打開,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盒中飄了出來,整個溫暖的殿內不僅有了春暖,亦有了春香。
“你父親最近似乎遇到了些麻煩?!被屎舐唤浶牡卣f。
吳吉玉心中一凜,飛快思考起來,難道是三二七一案的事情?事實上,當日殿審念出的名字遠沒有三百二十七人之多??稍绞沁@樣,沒有被念到名字的臣子越是要擔驚受怕。難道父親也在名單之中?吳吉玉急忙說:“父親常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既沒有做過那些事,就不需要擔心。他還說陛下聲明,定然能還給一個清白?!?
皇后唇角勾出一抹輕飄飄的笑容,說道:“嗯,本宮也覺得你父親是賢者能臣?!?
吳吉玉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由揣摩起皇后今日看似隨意說的話究竟有什么深意。她可不相信皇后只是隨口提及。
吳吉玉掃了一眼一旁的霍瀾音,皺了下眉,還不曾再開口,就聽皇后道:“宮里人不多,有空多進宮陪本宮說說話。”
吳吉玉又驚又喜,急忙應下。知道皇后要說的話已經說完,她很有眼色地主動告退。
自打進來,行過禮后,霍瀾音一直安靜地立在一旁,等著皇后問話。
皇后最后一個指甲修染完,她伸出雙手仔細瞧了一番,不甚滿意地放下手。這才看向霍瀾音,開口:“聽說你曾經設計假死騙過讓之,尋了個小城憑著雕玉調香的本事隱姓埋名過日子?!?
“是。”
皇后輕嘆了一聲,說道:“讓之說本宮騙了她。可本宮騙了他什么?北衍尚武,他若習得天下第一武力,他的父皇自然高興,器重他。那功法也的確有讓人武力大增的本事,如今他不過練到第九重已有這樣的威力。若是練到第十重,那還了得?!?
霍瀾音到底是顧慮著皇后的身份,沒有反駁頂嘴。
“不過那的確是邪功,一個不留神就傻了瘋了,死了也是有可能的?!被屎筝p笑了一聲,端起一個琉璃盞,輕輕晃著里面的酒。
一派胡言——霍瀾音忍了又忍,才將這話忍在心里,沒說出來。
皇后將目光從輕晃的酒盞移到霍瀾音的臉上,饒有趣味地說:“說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