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就算當初有幾分相信了她的鬼話,如今回頭再看,方知這個小騙子往昔在他面前說的話根本沒一句真話。
“讓一讓,讓一讓!”一輛馬車從遠處過來。趕車的馬夫甩著馬鞭鞭打前面的馬,他的聲音里有些慌張,顯然是有些控制不住前面狂奔的馬。
這條街道商販行人眾多,平日里馬車經過都會默契地放慢馬速。所以當這輛馬車狂奔而來時,行人有些沒反應過來。當馬車前面的馬沖得近了,他們才反應過來。惹起一陣驚呼、躲避。
車夫艱難地控制著將要發狂的兩匹馬。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起了變故。拉著馬車的兩匹馬中的一匹不知道怎么掙脫開,撒開蹄子朝著前面的人群沖過去。
霍瀾音想要躲避,可是人群擠來擠去,將她擠得跌跌撞撞。霍瀾音也不清楚在慌亂的人群中,自己怎么擠得被撞到了一個婦人身上,那婦人發間戴著的簪子劃破她的帷帽白紗。兩個人跌跌撞撞朝著兩個方向去,這一拉扯間,她的帷帽被扯得亂七八糟。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失了視線,不知道怎么就被擠出了人群。
她急忙將扯亂纏繞在臉上的白紗扯去,一抬頭,對上沖過來的馬。
她的心猛地一凜。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后腰將落入一個人的掌心。她的腳步跟著旋轉,整個身子落入一個微涼的堅硬懷抱。
霍瀾音看著車夫跳上發狂的馬,終于將馬控制住。
她回頭,對上衛瞻的目光,這才驚覺自己還在他的懷里。她的心跳忽然跳快了幾拍。
“嚇著了?”衛瞻垂眼看她。
霍瀾音仰著臉望向衛瞻的眼睛,整個人僵在那里。
這種感覺真的太過熟悉,那種熟悉的感覺藏在她心底,隨著她此時越跳越快的心跳,呼之欲出。
有一個人也曾這樣問過她。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聲音,可是語調如出一轍。
“表妹!”王景行慌張地從街道的另一側跑過來。
霍瀾音回過神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攥著衛瞻的衣襟。她頓時覺得有些尷尬,慌張地松了手。她將手放下來,背到后腰,將衛瞻搭在她后腰的手推開,默默從衛瞻的懷里離開些。
她低著頭,莫名覺得心虛不敢再去看衛瞻的眼睛。
“怎么樣了?是不是嚇壞了?有沒有哪里受傷?”王景行關切地問。關心則亂,向來說話語速緩慢的他,焦急地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霍瀾音輕輕搖頭,說:“我沒有事,表哥不用擔心。幸好紀公子就在身邊,眼疾手快救了我一把。”
王景行正色起來,也沒了先前在四春樓時對衛瞻的堤防。他朝著衛瞻深深拱手作揖,誠懇道:“多謝紀公子相助。”
“用不著你謝。”
王景行滿心都在掛念著霍瀾音,沒有聽出來衛瞻語氣里的不同尋常。
“公子!”鶯時和小石頭從遠處跑回來。
“你沒事吧?遠遠看著那馬沖過去,嚇死我了!”鶯時說。
霍瀾音搖頭。
小石頭哈哈笑了兩聲,說:“剛剛我們在對街看見公子差點被馬踩,小鶯時掐著我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喊‘媽呀媽呀媽呀’,哈哈哈……笑死我!”
“你還笑!”鶯時瞪他,追著要去打他。
“誒誒,咱們公子這不是沒事嘛!”小石頭繞到霍瀾音身后躲避。
霍瀾音瞧著他們兩個打鬧,嘴角不禁彎了彎。這樣尋常又有生氣的場面,曾是她渴望了許久的。等鶯時和小石頭繞著她跑了幾圈,她才笑著說:“好啦,咱們回家去。”
衛瞻在一旁冷眼看著霍瀾音笑起來的樣子。看見了她真笑的樣子,方知以前她對他的笑臉都是假的。
王景行走到不遠處蹲下來,將那個被踩壞的帷帽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他覺得有些可惜。即使只是一個不值錢的帷帽,只要是她的東西,便覺得珍貴,弄壞了便覺得可惜。
就像小時候,霍瀾音雖周家人去王家做客。她隨手玩過且弄壞丟掉的玩具,也會被他撿起仔細收好。
“表哥?”
王景行走回去,晃了晃手里的帷帽,道:“許還能修。”
“不必修了吧。”霍瀾音說。
“試試。”王景行堅持。
霍瀾音笑笑,也不再多說。她望向身側,這才發現衛瞻不見了蹤影。她“咦”了一聲,問:“你們誰看見紀公子是什么時候走的?”
鶯時和小石頭都搖頭。
許久之后,霍瀾音“哦”了一聲,她將剛剛買的雞毛毽子扔給小石頭,說:“小芽子那個壞掉了,拿這個給她。走吧,回家。”
馮叔一家四口不是奴籍,只是普通的百姓。先前家里給老人治病欠了好些錢銀,總是被追債,馮叔被打成重傷,宅院被占,才七八歲的小芽子差點被那群追債的人賣去青樓。機緣巧合之下,霍瀾音幫他們還清了債務,買回祖宅,救回小芽子。之后在他們家住下。對于馮家人來說,他們和霍瀾音的關系不是主仆,霍瀾音是他們的恩人,一家人把正房讓給霍瀾音來住,仔細照顧。
回家之后,霍瀾音被小芽子拉去陪她踢毽子。霍瀾音只陪她玩了一會兒,回到房中,將雕磨扳指的工具一一擺好,認真地開始打磨玉料。
她也沒想到當年養在深閨時的愛好,今日成了她生存的技能。
傍晚開始下雨,小芽子跟著鶯時進了屋,幫忙整理花料。兩個人靜悄悄的,不想打擾專注的霍瀾音。
一根蠟燭燒到盡頭,鶯時踮著腳尖走到霍瀾音身邊替換蠟燭。霍瀾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已經夜深了。
外面雷聲陣陣,雨如瓢潑。
霍瀾音看見小芽子張著大嘴打哈欠,她溫柔笑著:“芽芽,回屋睡覺去。鶯時,你給芽芽穿好蓑衣,別淋病了。”
“不用,這么近不怕淋!”小芽子從凳子上跳下來,將門推開一條縫,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暴雨,深吸了一口氣,沖刺一樣跑出去,大雨中,羊角辮跌跌撞撞。
“這孩子……”霍瀾音搖搖頭。她將小軒窗推開一個角,一直看著小芽子跑回房間才放心。她剛想放下小軒窗,看見馮叔穿著蓑衣走出屋子,提著一盞不甚燈籠,去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