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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深的氣場漸漸柔下來,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便搖搖頭,“還是太瘦,不行,會有危險。”
晴貴妃難產而死,不僅是霍廖心頭一道疤,也是霍深的隱痛。他有時也會責怪自己,是他的到來使得母親失去了性命。
聽到他愛的女人親口說,想要為他生孩子,他非常歡喜。
可他也真的很害怕,害怕她承受不住生子之痛,會永遠離他而去。
“王爺不必太過擔心,妾身的身體很好,妾身可以。”秦嬋輕輕搖晃他的肩頭。
“不可以。”霍深斬釘截鐵,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重新躺下,躺得老老實實。
秦嬋心里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只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她后頭說要生個小世子,不過是琢磨著,王爺愛聽這樣的話罷了。
至于先前鬧他,也是為了逼他說話。
歸根結底,都是在想法子哄他高興。
她也怕生孩子,誰都道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可見其兇險。
但王爺這般堅持,讓她多養身子來日再說孩子的事,還是叫她很感動。
王爺待她,真的很好。
她要加倍珍惜,還要傾盡全力地對王爺好。
又過了幾日,秦嬋將魏吉的家人叫到身前來,問了她家中情況,并把魏吉的賣身契還給她的家人。
魏輝枉死,雖然與秦嬋無關,但到底都是為秦家做事多年的人,秦嬋希望魏家的人能夠早日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也活得好一點。
秦妙想賄賂周尚書的那一匣首飾,秦嬋也送給他們,這些東西,足以讓普通人家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不過,縱然如此,也換不回魏輝的性命,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所有。
魏家的人帶著魏吉,感恩戴德地離開,魏吉很舍不得秦嬋,一步三回頭,但終是被拉走了。
薛揚被無罪釋放的那日,秦嬋沒有過去,她聽到薛揚一切平安的消息,就已然放了心。
但沒過多久,秦嬋便收到了薛揚的親筆信,信上寫他不堪牢獄生活的折磨,頗覺力不從心,不愿繼續留在京城,想回江南老家安度晚年。
薛揚離京的當天,秦嬋親自去送。
“薛叔叔,您當真要回江南?您在京城的生意做得這么大,就這樣放棄,實在可惜……”
薛揚苦笑:“實在沒什么趣兒,我都看開了。”他把薛家布莊在京城的幾十家鋪面的房契地契,都硬塞到秦嬋的手中,“這些東西帶不走,就送給王妃了,但求王妃不要嫌棄。”
秦嬋當然不敢要,“薛叔叔快拿回去,布莊的生意可是您十幾年的心血啊。”
這些鋪面地段極佳,十分值錢,他就是不再做布匹生意,回到江南,也不妨礙坐收京城鋪子的租息。
“王妃,您就拿著吧,錢都是身外之物,您屈尊搭救我,撈出我這條老命來,我便沒有什么是不能給您的。”
薛揚說得懇切,他的妻子兒女都進到馬車里,并不知道他們二人都在說什么。
他執意要她收下,秦嬋實在推辭不過,只能勉為其難收了。
薛揚見她肯收,表情瞬間輕松了不少,告辭就要上路。
“薛叔叔,一路保重。”
“王妃珍重。”
說完最后的道別,薛揚的目光不經意朝秦府所在的方向飄轉,眼珠沉了沉,便收回目光緩慢轉身,背影佝僂了不少。
秦嬋目送他離開。
他走到馬車邊,正欲上去,忽地頓了一頓,口中道——
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很快被吹散在風中,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聽見。
他其實很希望,秦嬋能夠聽見,他甚至想坦坦蕩蕩地向她說幾句抱歉,或者對秦律說,或者……對她說。
可他沒有勇氣,對秦家的虧欠,一生一世都無法彌補。
這么多年了,他無能為力的事太多,到最后,在牢房里對上秦妙那雙無比憎恨的眼時,他便清楚,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
她真切地恨著自己,恨她的身世,恨有他這樣一個父親。
他和她,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身份差距懸殊的兩人,一個主子一個奴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還有,對不起,他默默守候著的女兒。
仆人見老爺上車的動作遲緩,便跑來攙扶他一把,把他好生扶進馬車里坐著。
秦嬋看著薛家遠去的一行車馬,眼眶發紅,但愿薛叔叔在江南老家,能夠事事順遂。
一個月后,春風和盛,鶯歌燕舞,柳枝兒嫩黃泛青地舒展著,河面早解了凍,大運河上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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