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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琴的話還沒說完,又被夏露打斷:“你不如我懂藥理,怕你找錯了藥,白跑一趟?!?
書琴撓撓頭,有許多藥材她確實分不出,而昭儀乃是大學士之女,飽讀詩書之余,也會研習香料醫藥等雜學,分辨藥材對她來說十分簡單。
夏露穿著極不顯眼的灰白色素衫,被書琴挽著手臂出門。
毓秀宮離永靖宮不遠,兩人盡量避著宮人,沒多久就繞到了毓秀宮里。
毓秀宮無人居住,只在偶爾派人前來打掃,此時正是午覺時候,并不會有打掃的人過來。
夏露與書琴先是進到兩間側殿內找尋,從不起眼的盒匣內摸出兩支小山參,兩人又驚又喜,繼續在各處輕手輕腳翻找。
“昭儀,快過來看?!睍俚吐暯械馈?
夏露聞聲立刻過去,就見書琴摸到柜子里的小格,翻出好多大大小小的藥瓶。
這些藥瓶個個圖案精致,有白玉的,有白瓷的,有紫陶的,必然裝著珍貴藥品。
遺憾的是,她們拿起幾個掂了掂,感覺不到重量,似乎是用完的空瓶。
好不容易尋到個稍沉的青白玉小瓶,這一瓶應當還未用完,夏露旋開藥瓶的瓶口,放在鼻尖處聞了聞,“是沉水香的味道,這是沉香露?!?
書琴不解問道:“這東西可有用?”
夏露道:“此物對太子病癥,太子在世時常常喝的,是頂好的東西?!?
書琴喜道:“是好東西就好,咱們將它拿回去吧?!?
夏露點點頭。沉香可行氣止痛,她傷口疼痛時喝一點兒也好。
揣起沉香露后,兩人又在各處細尋,找到幾味藥,忽聽到外頭有腳步聲。
夏露大驚,連忙沖書琴招手,往角落處避一避。
原來午休已過,是清掃的宮人過來了,兩個人竭力躲避著宮人,不料還是與一個老嬤嬤打了照面。
老嬤嬤驚奇這兒怎么會有人,打量了書琴,又瞄一眼低著頭的夏露,都不是認識的人,看衣裳應當是兩個亂跑的小宮女。
“去去去,別在這瞎轉悠。”老嬤嬤吊著三角眼,不耐煩揮手。
夏露和書琴大大松了口氣,急忙賠禮鞠躬,彎腰低頭快步離開。
回到永靖宮里,夏露渾身脫力地躺在床上,因后頭不管不顧地跑了一小段路,腿傷隱隱作痛。
好在她的傷沒有傷及筋骨,敷治傷的藥,再吃些補藥歇些日子也就好了。
書琴去煎小山參了,夏露從袖中摸出那個裝著沉香露的青白玉瓶,想喝兩口做止痛之用。
然而瓶口已至唇邊,夏露卻猶豫了。
這東西畢竟是死人喝剩的,再好也不是干凈的東西。她怎么能喝這樣的東西。
夏露又想起她此時此刻的淪落與苦楚,心中煩躁難當,一揮手,將藥瓶打翻到一邊去,微黃的沉香露從瓶口滴出,有幾滴滴進玻璃魚缸里。
沉香的香氣迅速溢滿室內,夏露聞之恍惚。
其實,這沉香露倒叫她想起一個人。想到他,夏露不甘地攥緊了手心。
小山參切片水煎兩個時辰,太陽落山時,書琴端著熬好的參湯回來,見夏露已歪在床上睡著,面有淚痕。
她放下熱騰騰的參湯,把夏露叫醒,讓她趁熱喝了,又眼尖瞧見了外躺在魚缸邊的沉香露,藥液瀝瀝啦啦灑了一矮柜,也不知還剩多少,她心疼地“哎呦”一聲,將玉瓶擺正。
“咦?”
書琴不可置信地盯著魚缸里的十二紅蝶尾小金魚,驚呼出聲。
夏露皺眉:“怎么了?”
書琴端起魚缸左右晃了晃,確定無誤,才道:“昭儀,咱們養的小金魚死了?!?
金魚的肚皮向上翻著,隨書琴的晃動來回漂浮,漂亮的尾巴黏結成團,味兒也不好聞。
“這是怎么回事?”夏露吃驚,好端端的,它怎么死了?
夏露放下參湯,湊過去看了一眼。
瞧那模樣,竟像是被毒死的。
夏露渾身一震,連忙搶過那瓶沉香露,放在鼻尖聞了又聞。
可惜她只學了藥理的皮毛,再怎么聞,也只能聞到沉香清冽的香氣。
不過,也不必再去細聞,小金魚的死就是鐵證。
夏露捏緊那只青白玉瓶,指尖攥得發白,瞳仁漆黑一片,低低笑出聲:“沉香露有毒?!?
書琴見她這模樣,打了個寒噤,以為她魔怔了,說道:“昭儀,這東西興許有毒,只能說幸好您沒喝,可有毒沒毒的,都與咱們不相干啊。”
“蠢材,怎么不相干了。太子時常喝此物,而此物卻有毒,這就說明太子之死并非意外,而是被人謀殺的,你想想,若我把這東西交給皇上,叫皇上知道了真相,我就是大功臣了。”
夏露從這瓶沉香露中,看到了她復寵的機會。
書琴拍掌:“昭儀說得極是,到時候咱們就不必再過這樣的苦日子了。咱們明兒就送到皇上那里去,交給皇上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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