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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映庭一怔,又道:“嬋妹妹,說‘謝’就生分了,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有什么事值得你謝我。我瞧你精神好,還肯出門玩兒,也就放心了。”
夏露笑嘻嘻道:“庭二爺,你嘴里只有‘嬋妹妹’,我倆倒成了多余的了。罷了,冰真,咱們快走吧,站在這兒忒礙事。”
她說著,就攙起陶冰真的胳膊要走。
董映庭知道她們在打趣他,沒有真的生氣,故而不慌,還指了指不遠處的街面道:“哪兒能呀,都別走,我請你們吃飯。”
夏露聽見請吃飯,也不繼續鬧騰了,“請我們吃什么?”
董映庭道:“前面新開了點心鋪子,有賣奶油炸糕的,我瞧好多女子都愛吃,你們可要去嘗嘗?”
“大夏天的,吃這么油的東西做什么,怪膩得慌。庭二爺也夠小氣的,竟請咱們吃小小的炸糕,費不了多少銀子的東西。”夏露撇嘴道。
董映庭笑了,“嬋妹妹,你有什么想吃的?”
秦嬋本在低著頭扣弄指甲,少不得抬起頭來答話,她漫不經心道:“都可。”
上一世,她受連累入獄后,再沒見過董映庭,更沒聽獄卒說起過他被關在哪,有什么罪名。她對他說不上怨,畢竟人是他選的,要怨只能怨自己。
只是他與上輩子傷心事糾結在一起,見了他心里便要難受,她對他,無論如何也熱絡不起來了。
陶冰真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去吃些清淡爽口的飯菜。庭二爺也不用破費,我們吃的不多,更沒有訛你的心。”
這話聽得大家都笑了,秦嬋也少不得附和著笑兩聲。
幾人走到一家臨街的小館子里,干凈雅致,人不多不少。掌柜的見慣了這樣打扮的年輕男女,知道這都是非富即貴人家的子弟,連忙殷勤著趕來服侍。
他們坐在靠窗的一桌,按照夏露的意思點了幾盤素菜,另加了兩樣葷的并一壺女兒紅。
董映庭給各人都斟了一盅酒,約莫一小口的量,夏露仰脖飲了,皺著眉頭咂咂唇道:“酒是個這么難喝的苦東西,憑它什么女兒紅竹葉青的,我一向喝不慣。”
董映庭見了,少不得要吩咐店家端些茶與點心來,給夏露解解嘴里的苦味兒。
秦嬋興致缺缺,也不說話,夾起一片萵苣放在口中慢慢嚼。
董映庭往她碗中夾了片醬牛肉,“妹妹似是瘦了,得多吃點兒才好。”
第九章
秦嬋掛起得體的笑容,沖他微一點頭,以示感謝。董映庭抿唇一怔,覺察到她的再三疏離,不免心生憋悶,默默吃了一陣,一時間三人無話。
陶冰適時道:“你們打的那馬球,我瞧著有趣極了,奈何太驚險,總不敢一試,故還不會玩兒。”
董映庭已吃了八分飽,將筷子撂在碗邊道:“只要別同人比賽去,也算不得驚險。你若不會,吃過飯回蹴鞠場后,我倒能教教你。”
“當真?你可不許反悔。”陶冰真來了興致,與他熱絡攀談起來。
“這話豈能有假。”
秦嬋本想著吃過了飯便回府去,然她聽陶冰真說要去打馬球,立時懸心,拉了拉她的袖子勸道:“冰真,快別去打馬球,前些天石侍郎家的四公子打馬球時從馬背上跌下來,摔折了腰,現在人還在榻上躺著,你可聽說了?”
“聽說是聽說了,不過,咱們就是學學,又不與人對打,能出什么岔子。”陶冰真已是興致滿滿,并未將她的勸誡放在心上。
“可是……”秦嬋蹙緊眉,仍想繼續勸。
董映庭道:“嬋妹妹放心,有我在旁邊看著,絕不會有事的。”
吃過飯,又坐著歇了一會兒,陶冰真興沖沖回了蹴鞠場,借了董映庭的馬與球桿,經他指教著學起馬球來。
夏露早就玩夠了,對馬球無甚興趣,已坐轎回府去了。
秦嬋實在不放心陶冰真,畢竟意外總是說來就來,誰敢保證她學的時候不出半點岔子,就是磕了碰了的,于女兒家也總歸不好。
她想了想,便不回府了,也跟了過去,跟在陶冰真騎的馬附近,時不時提醒著她注意些,好在董映庭果真可靠,沒叫陶冰真受傷,秦嬋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嬋妹妹,你可要上馬騎著玩一會兒?”陶冰真出了一身汗,已下馬坐在旁邊歇息。董映庭牽過馬,走至秦嬋身邊問道。
秦嬋連忙推辭:“我不會騎馬的。”
董映庭指了一圈蹴鞠場道:“午后人少,場子里空,不會與人沖撞了去,此時要騎馬必是極穩妥的。你不必會騎,只管騎上來坐穩了,我牽著馬帶你轉一轉,權當玩兒了。”
陶冰真亦道:“你也玩一玩,不然總是我一個人玩,便越發沒趣兒了。”
秦嬋將手搭在額上,瞇著眼環顧四周,果見只有零星數人,想著自己倒不曾騎過馬的,今日也趁這個新鮮勁兒試試,轉上兩圈。若不喜歡,往后再也不騎了就是。
她點點頭,便被董映庭扶著手上了馬。
霍深來到這蹴鞠場時,入眼的便是這樣的場景——秦嬋坐于馬背,與身側一個年輕男子互牽著手,兩人對眼看著,都帶了笑。
他原本持續了數日上佳的心情,在這一刻迅速跌至谷底,臉色愈來愈差。
與他同行而來的慶王頓感身側有股惡寒來襲,他瞧了眼霍深,彎起笑眼道:“三弟,你可是答應了我要同我比試的,不會臨到了地方,又反悔了吧。”
霍深繃緊了唇角,低聲道:“自然不能。”
秦嬋才上了馬,被牽著走出沒幾步,便見門的方向進來一大群人,遠遠一望,為首的兩人衣著華貴氣宇非凡,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普通人學都學不來的貴態。一群人里有牽著馬的,有舉著扇的,還有些身穿皇家侍衛服腰間懸了刀的,陣仗大得很。
見了這情形,秦嬋不敢再騎馬,便道:“二爺,你瞧那邊來了好多人,今兒便騎到這兒吧,還得勞煩你扶我下馬。”
董映庭瞧著來者不凡,知道這不是玩的時候了,便沒再拒絕,將秦嬋扶下馬。秦嬋撐著他的手掌,下馬時堪堪沒有打出趔趄,在地面上站穩。
也就在此時,霍深鐵青著臉,與兩人越走越近,秦嬋認出了他,再一眼就瞧見他腰間掛著的繡球錦荷包,那是她前些日子里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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