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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對于配方成分調查一事有了結果時,這一天正是大風。
窗外洋洋灑灑的白絮飛過。
柳絮滿天飛的時節來了,也意味著北京的春天即將結束,進入蟬聲鳴鳴的酷暑。
蔣璃隨著養父母來北京定居那年也是這個季節,柳絮比這還要多,隨風而過鋪在地上一層又是一層。
她覺得像雪。
那個時候北京也會下雪,一下雪,胡同里就熱鬧了,總有嬉戲打鬧的孩子身影,再不就是堆個很大的雪人,偷著摳點家里的蜂窩煤給雪人點綴倆眼睛。
現如今北京罕少下雪,只靠著柳絮一解相思。
她離京了三年,倒是在滄陵見到了雪。
蔣璃總會看著飛揚的柳絮發呆,然后,就想起滄陵冬祭時的最后一場雪來。
接到電話是上午十點。
趕到會議室時里面已經坐了人,正中的位置坐著陸東深。在他左手旁坐著陸起白和楊遠,緊挨著楊遠的還有一男一女。他右手邊空了一個位置,然后是景濘。
沒有秘書在場做記錄。
蔣璃心里不知怎的就咯噔一下,內部會議。
見她來了,陸東深示意了一下他手旁的空位,“坐吧。”
所有人都在等她,或者,是要她給個交代。
等坐下后,陸起白做了個簡單的介紹,“這兩位是總部檢驗部的負責人denny
和檢驗師karen。”
正要介紹蔣璃時,denny開口說話了,“我知道你,夏晝,或許現在整個陸門都知道你在跟季菲宣戰。”
denny看上去四十歲左右,下巴刮得干凈,穿著雖商務,但那雙深藍的瞳仁里有著點不羈,搭在辦公桌上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婚戒。哪怕隔著幾個人的距離,蔣璃也能聞得到他身上古龍水的氣味,老外體味重,大多喜歡用強烈的香水味來遮掩,但是這個denny不同,他身上的體味尚算清爽,那么還如此喜歡古龍水就意味著本性挺招搖的。
蔣璃開口,“我不屑于跟誰宣戰。”
denny聽了微微揚眉。
陸東深這時開了口,“兩位說一下目前的情況吧。”近在他身邊,聲線就聽得格外清晰。陸東深其實中文說的不賴,甚至說已經精通中文,書面語口語都說得很溜,各種典故俚語習俗等等也知道得清楚,但就是偶爾會在腔調上拿不準,畢竟是打小說英文的主兒。
現在聽著他說英文就覺得,他的母語就是英文,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就算中文說得再溜也不及英文溜。
denny看了一眼karen。
karen先是將化驗報告逐一給大家發了一份,坐下后看著蔣璃直截了當,“經過我們的化驗,配方里并沒有發現你所提到的強心草成分,而且季菲也不承認里面添加了強心草。”
karen是個口齒伶俐語氣犀利的姑娘,面不帶笑,挺年輕的但看上去也很保守,職業裙在膝蓋,這個長度在國外大多數企業已經很難見了。
她沒結婚,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陸東深在翻看化驗報告時微微蹙眉,蔣璃連報告都沒看,文件一闔,身子朝后一靠,“不可能,配方里有強心草的成分這是事實。”
“你的意思是我們檢驗部出了問題?” karen語氣不悅,盯著蔣璃,“作為總部的檢驗科,嚴謹是我們一貫的態度。”
蔣璃嗤笑,“這跟嚴謹沒關系,跟你們是不是有本事有關。”
denny聞言饒有興致,“請問夏晝小姐,你是通過什么方式找出強心草成分的呢?”
蔣璃不疾不徐,“鼻子。”
“鼻子?” denny笑了,“難道鼻子比儀器還要精準?夏晝,你的玩笑開得有點大。”
蔣璃不悅,“我從來不拿工作上的事開玩笑。”
karen說話,“目前檢驗結果就是這樣,配方中只存在側伯、杜松和長葉竹柏的成分,沒發現強心草,所以也壓根沒有出現石蒜堿這類有毒成分。”
蔣璃本來就覺得這兩人有袒護總部的架勢,聽了這話更是不高興,剛要開口爭辯,陸東深就橫過來手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轉頭看著karen,問,“有關配方的檢驗做了幾次?中途有沒有人插手或者換檢驗員?”
karen十分坦然,“這件事一直是由我來負責,因為事情嚴重,所以過程一直是與外界隔離的,沒人插手,我也沒有轉手給其他人,前前后后做了三次,同樣的結果。”
denny看向陸東深說,“marcus,總部檢驗科的權威和專業你應該很清楚,人的鼻子會出錯,但儀器不會錯。”蔣璃聞言心口一提,下意識反手抓住陸東深的手,“你要相信我,配方真的有問題。”
第155章 她出錯由我擔著
強心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成分與成分結合形成的石蒜堿。大中華區的配方是統一的,雖說其他地區的配方中也含有強心草,但氣味組合沒有陸東深辦公室里的那么復雜,之所以被蔣璃查出石蒜堿,恰恰就是因為他之前所抽的煙草與強心草起了反應。
這般細枝末節才叫蔣璃后背發涼,她很早就覺得這件事是針對陸東深的。
陸東深任由她著自己的手,沒管在座的各個眼神有異,他看向karen問,“大中華區抽了幾處樣品過去?”“這件事因為涉及到你,所以天際旗下但凡涉及配方的我們都做了抽樣,marcus,這是件十分耗時耗力的事情。” karen說話十分干脆,目光直視蔣璃,“我知道氣味構建師的鼻子都很靈,尤其是夏小姐的。我之前也多少聽說過夏小姐的能耐,但你也許并不清楚我們陸門檢驗機構在全球的權威性,陸門擁有一線最頂尖級調香師,而旗下數多奢侈品品牌的氣味實驗都要經過我們檢驗機構審核才行,我們所有的檢驗儀器也都是花巨資耗費多年研發,可據我所知,夏小姐不久前感冒過。”
感冒是氣味分析師最大的忌諱,會直接影響對氣味的判斷,蔣璃沒料到對方竟在調查中這么事無巨細,連她的自身狀況都要暗自調查。
剛要開口,就聽陸東深說,“她感冒是在提交配方修改建議之后,而且并不嚴重。”這也正是蔣璃想說的,那天她在劇組被凍個半死,陸東深接她回城之后第二天她的確有點難受,但也只是頭稍稍昏沉,遠沒發展到要吃藥打針的程度。而且從事氣味工作她怎么會不清楚行規,別說是輕微感冒,就算是重感冒都不能輕易使用西藥。
她那次也算幸運,喝點熱水也就好了。
karen沒料到陸東深會這么直截了當,愣了一下。一直保持沉默的陸起白開口了,“目前配方存在異議,安全起見,我們江南春不會使用天際酒店的所有日化類配方。”
karen多少不悅,denny笑了,“你的意思是要做外部引進?”
陸起白從容不迫,目光落在蔣璃臉上,“我相信夏總監已經有了最好的配方方案。”奈何denny并沒給蔣璃開口說話的機會,駁了陸起白的話,“這恐怕不行,原配方并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所以總部的要求是繼續沿用原配方,新配方如果想要投入使用的話,至少要經過總部長達半年的檢驗審核,不能直接拿來使用。”